沙地被太阳晒得发白，三个人沿着旧公路往东走。阿澈走在中间，抱着一个工具箱，走路有点晃。白幽在前面带路，手一直放在箭囊上，眼睛看着两边的沙丘。季延走在最后，工装夹克敞着，左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反光。
他们刚翻过一个小坡，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地平线。风不大，吹起一点细沙，在地上乱转。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是黑的，系统没反应。
“前面有情况。”白幽突然停下。
季延立刻抬头。前方沙丘后面，地面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别说话。”
话音刚落，几只蝎子从沙子里钻出来。它们比普通蝎子大很多，壳是暗红色的，尾巴高高翘起，尖上冒着湿湿的绿光。一只蝎子猛地甩尾，喷出绿色液体，落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马上冒烟，表面开始塌陷，像被烧化了一样。
“快退！”季延抓住白幽的手臂，三人迅速后退十几步，躲到一块半埋的金属板后面。
又有几道绿液飞来，打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沙地上出现三个小坑，边缘发黑。
“这东西能溶石头。”阿澈缩着脖子，声音很小。
季延已经打开工具箱，拿出一块防火布和两个旧滤芯。他把手表贴在布上，“方舟”启动了，蓝光一闪，屏幕上跳出几行字：用碱中和+加隔热层+快速拼接。
他动作很快，剪布、叠层、固定，不到三分钟就做出一件简易防护服，递给阿澈：“穿上。”
阿澈赶紧套上，衣服太大，袖子盖住了手。季延和白幽也各穿了一件。布料贴身上有点热，但能感觉到一层保护。
“它们围过来了。”白幽盯着外面。
那些蝎子不再乱跑，而是散开成扇形，慢慢靠近。所有尾巴都对着他们藏的地方。
季延从包里拿出一个气罐和一小瓶白色粉末，再次调用“方舟”。系统识别材料后，给出配比。他打开罐子，倒进粉末，摇匀，装进三个小瓶，给白幽一瓶。
“这个可以挡住腐蚀液，但要喷到它们尾巴根部。”他说。
白幽点头，抽出一支特制箭，把喷雾瓶小心卡进箭头。她拉弓，瞄准最近那只蝎子的尾根。
她屏住呼吸，松手。
箭飞出去，低低地划过一道线，正中目标。喷雾炸开，瞬间在蝎尾形成一层透明膜，绿色液体被封住，喷不出来。那蝎子疯狂扭动，尾巴僵住，几秒后倒地不动。
“有用。”季延说。
白幽不说话，继续上箭。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命中，又有两只蝎子瘫痪。剩下的蝎子开始躁动，尾巴全部抬起，明显要攻击。
“它们要一起喷。”白幽蹲下身子。
季延迅速拿出一根电磁棒——本来是用来修电路的改装工具。他按下开关，棒子发出嗡嗡声，开始震动。
“这边！”他举起棒子，往左边跑了几步。
蝎群果然动了。它们的壳里有金属，被电磁干扰后，纷纷转向季延。
白幽抓住机会，连射三箭，分别打中三只带头的蝎子。喷雾扩散，凝胶膜盖住周围几只，连锁反应让一片蝎子抽搐倒地。
还有几只没倒下的，动作变慢。季延趁机靠近，对其中一只关节喷了一剂药水。那只蝎子腿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最后一只最大，壳颜色更深，尾巴弯得像镰刀。它没冲上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看他们。
白幽换了一支普通箭，搭弓瞄准。
季延轻声说：“先别杀它，试试能不能留活口。”
话还没说完，那只蝎突然转身，飞快钻进沙子里，几下就不见了。
“跑了？”阿澈探头问。
季延盯着沙面，蹲下来查看。地上有几道清晰的爬痕，方向朝西北。
“不是跑。”他说，“是撤。”
白幽走到死蝎旁边，用脚碰了下它的尾巴。绿色液体还在滴，但大部分被凝胶封住了。
“这种东西不该是自然长出来的。”她看向季延。
季延没说话，伸手摘下蝎尾，放进密封袋。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沙，看了眼手表。屏幕刚灭，表壳还有点热。
“现在不管是谁放的。”他说，“我们有两件事要做。”
“哪两件？”阿澈问。
“第一，记下这些痕迹。”季延指着地上的爬印，“第二，看看它从哪里来。”
白幽顺着痕迹看过去。那边是一片沙丘，再过去就是废弃区，地图上没有标记任何建筑。
“你想追？”她问。
季延点头：“必须追。今天它们能喷酸，下次可能就是毒气。我们必须找到源头。”
阿澈抱紧工具箱，小声问：“要不要回去拿点东西？”
“不用。”季延检查剩下的喷雾瓶，两满一空，“这些够用。只要不碰上大群就行。”
白幽背上弓，活动手腕：“那就走。”
三人没再说话，顺着爬痕往前走。太阳偏西，影子拉长，在沙地上像三条线。
季延走在前面，手表贴着手腕，偶尔亮一下，扫描路上残留的液体。白幽在中间，手一直放在箭囊边。阿澈跟在最后，脚步慢了些，但没喊累。
爬痕穿过两个沙梁，最后指向一个塌陷的沙坑。坑底能看到一段断开的金属管道，像是地下通道的一部分。
季延停下，蹲在坑边看。
管子外壁有抓痕，很深，排列整齐，明显是蝎子进出留下的。坑底还有绿色斑点，正在慢慢腐蚀沙土。
“它们是从这里出来的。”他说。
白幽站在旁边，往里看：“下面有空间。”
“不只是空间。”季延摸了摸手表背面的刻痕，“还有人工改造的痕迹。”
阿澈凑过来，小声问：“那……我们要下去吗？”
季延没马上回答。他看着洞口，风吹出来一股锈味。他知道下去可能会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回头，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先做个照明弹。”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短管和几块电池。
白幽从箭囊抽出一支空心箭杆递给他：“用这个当外壳。”
季延点头，组装好后点燃引信。火光一闪，照明弹飞进坑底，照亮一小片区域。
能看到内壁刷了防潮漆，角落堆着几个破零件箱，上面有模糊编号。再往里，通道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
“确实是人造的。”白幽低声说。
季延把电磁棒调成探测模式，伸进洞口。指针轻轻晃动。
“下面有电。”他说，“虽然很弱，但没断。”
阿澈抱着工具箱，站在后面，声音发抖：“那里面……会不会还有更多那种蝎子？”
季延关掉电磁棒，收进口袋。
“肯定有。”他说，“而且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幽和阿澈：“现在的问题不是进不进，是怎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