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突然亮了，刺眼的光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季延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白幽立刻拉开弓，但她看不到敌人。她侧身站在阿澈前面，手指紧紧扣住弓弦。她的斗篷被热风吹了起来，绑着齿轮的马尾在脑后晃动。
阿澈靠在墙边，木牌刚插进墙上的孔里就沉了进去。他胸口发空，整个人没力气，只能扶着平台站着。眼前发白，耳朵嗡嗡响，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对！”季延突然喊。
他低头看手表，“方舟”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系统过载预警：能量输入超出阈值300。”话音刚落，警报响了。不是他的设备发出的，是整个遗迹都在响，一声比一声急。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从平台一直延伸到门口。裂缝里透出蓝白色的光，像地下有火在烧。头顶的石头开始掉落，砸在守卫残骸上，溅起火花。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沙漠会再孕育出更完美的我！”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季延抬头，看见白幽皱眉，阿澈已经蹲下抱住头，脸色发白。
他们听过这个声音很多次了。
周崇山。
他人不在这里，也没有影子，但这句话不断回荡，混在警报声里，忽远忽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不像活人说话。
“是信号残留。”季延咬牙说，一手按着手表，“他把意识留在系统里了，现在被激活了。”
白幽没说话，但她换了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空中某个点，哪怕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逃不掉！”那声音又来了，这次听起来有点兴奋，“只要还有沙，我就还在！只要还有人想活下去，我就”
话没说完，爆炸发生了。
冲击波从外面传来，整座建筑猛地震动。季延踉跄一下，撞到墙上才站稳。白幽单膝跪地，护住阿澈的头。裂缝猛地扩大，蓝光冲天而起，像喷出的火焰。
周崇山的声音像是被撕碎了。“我”字拖得很长，然后突然没了，好像被人掐断了。
安静了一瞬。
接着，外面传来轰隆声，沙暴在退散。压住通道的黄沙滑落，露出一角夜空。风小了，灰尘不再乱飞，空气也清爽了些。
白幽抬起头，看向门口。远处的沙丘在下沉，像是被推平了。她松开弓弦，但箭还搭着。
“结束了？”她低声问。
季延没回答。他盯着那道裂缝，心跳还没停。他知道，真正的结束不是声音消失，而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再也影响不了任何人了。
他转头看向能源核。
那颗悬浮的球体还在运转，但变了样子。表面的光乱闪，颜色忽明忽暗。最明显的是外壳裂了，一道斜痕从上到下，宽得能塞进两根手指。
裂缝里透出金光，不刺眼，像清晨的阳光。照在季延脸上，他微微眯眼。
“这里面”他喃喃道，“藏着重建文明的关键。”
白幽听到了，但没有马上回应。她先摸了摸阿澈的脸，确认他还清醒。“怎么样？”
阿澈点点头，声音有点弱：“没事就是胸口凉了一下，然后就好了。”
白幽这才站起来，走到季延身边，看向那道裂缝。她眼神变了，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看到了答案。
“你要进去？”她问。
季延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核心的感觉还在，那种温润的能量感，像碰到了活物。他知道很危险，裂缝可能扩大，建筑也可能塌。但他也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必须有人进去。”他说，“不然这一趟就白来了。”
白幽看了他几秒，转身拉起阿澈：“走。”
阿澈没问去哪儿，只抓紧她的衣角。他脚步有点软，但能走。三人朝裂缝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震动的地面上。
越靠近，光越暖。季延感觉衣服都热了，袖口的油渍在光下发暗。他看了眼手表，“方舟”屏幕黑着，但发烫，说明还在接收数据。
裂缝口有半米多宽。边缘不平整，像玻璃炸裂，但没有碎片。金光漫出来，在地上形成一片光斑。
季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平台上，五角星插口里的木牌已经完全融合，看不出痕迹。墙上的符号也不闪了，变回原来的刻痕。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地下传来轻微震动。
他知道，一旦进去，就不能回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表。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白幽跟在后面，一手扶着阿澈，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她的弓背在身后，箭囊轻轻碰撞。阿澈被拉着，走得不太稳，但没喊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光，像第一次见到太阳。
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裂缝两边。光雾包围了他们，像走进一层薄纱。温度上升了，但不烫，反而让人舒服。
地面不再是金属，是光滑的材质，踩上去有点弹。头顶很高，看不见顶，只有金色的光线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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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几步，外面的声音没了。世界像被关掉了。
季延停下，回头看。
入口变小了，像是被光慢慢收拢。他再往前看，通道还在延伸，尽头有个更大的空间，能看到弧形的顶。
“继续？”白幽问。
他点头：“没退路了。”
他又往前走，脚步更稳。阿澈忽然小声说：“我不怕了。”
白幽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继续走，光越来越亮，但不刺眼。季延发现墙上有些细纹，像电路图，又像血管。
手表又震了一下。。”
他没念出来，把手表塞进袖子里。
他们走得更深，脚印留在发光的地面上，清晰可见。一开始凌乱，后来变得整齐，像踏在一条早就存在的路上。
通道尽头，光更浓了。他们看到一个圆形空间，中央立着东西，形状模糊，但有柔和的波动。
季延走在最前，右手贴着手表。白幽在中间，左手扶阿澈，右手随时准备取箭。阿澈低着头，走得慢，但从没停下。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段台阶，进入圆形空间时，地面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光柱从顶部落下，照在三人身上。
他们站住了。
谁都没说话。
光柱中，微小的颗粒缓缓旋转，像被唤醒的尘埃。季延抬起手，看到自己和白幽、阿澈的影子连在一起。
他们站在光里，像三个刚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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