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灯还亮着，蓝光从能源核里一圈圈照出来，照在三个人脸上。季延站在操作台前，手放在终端边上。屏幕是黑的，但他没把手拿开。”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阿澈坐在地上，背靠着金属底座。斗篷滑到腰上，他也没管。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木牌，手指一遍遍摸着上面的星形图案。白幽站在他旁边，右臂还有点僵，但她已经把刀收进去了。她慢慢蹲下来，和阿澈一样高。
“你不是谁的实验品。”她说，“你是我们带回来的人。”
阿澈抬头看她，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季延也走过来，蹲下了。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阿澈的头，动作很轻，好像怕弄疼他。
“我刚看完那份日志。”他说，“上面写，你是‘种子计划’的最后一道保险。”
阿澈眨眨眼：“什么意思？”
“你的血能清除变异体。”季延说，“不是压制，是彻底消灭。就像用水洗脏东西，直接冲干净。”
阿澈没动，只是盯着他看。
“还有这个。”季延指了指他的木牌，“里面有个芯片，存着旧世界最重要的代码。不是资料，是钥匙。整个生态重启，最后一步要用它。”
空气安静了一下。
“所以我不是拖累？”阿澈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
“你早就很重要了。”季延说，“只是现在才知道。”
白幽站起来，手放在他肩上：“听着，就算你在文件里叫a-7，在我眼里你也只是阿澈。是我们吃饭要分三份的那个小鬼。”
阿澈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季延重新插上终端，屏幕亮了。他没看前面关于周崇山的内容，直接拉到最后几段，停在一个加粗的标题上：
“最终保险体确认”
代号：a-7
姓名：阿澈
身份：双亲均为“种子计划”核心研究员，于基地撤离当日遭清除
生理特征：携带未激活净化基因序列，神经同步率高于标准值三倍
关联设备：星形木牌（内置微型数据核心，与全球生态节点存在唯一绑定）
功能说明：可在极端污染环境下触发反向净化场，持续时间取决于个体意志力与能量供给
备注：非战斗单位，为文明延续之最后保障，严禁用于实验或测试
季延把屏幕转过去，让阿澈自己看。
“这是我爸妈写的？”他指着“身份”那一行。
“他们把你藏起来了。”季延说，“用命换的时间。”
阿澈的手贴在屏幕上，手指微微发抖。他没问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没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就那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我能帮上忙了吗？”他忽然抬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季延和白幽对视一眼。
“当然。”白幽说，“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小英雄。”
阿澈愣了一下，脸红了。他低下头抠木牌的边角，可嘴角还是翘了起来。缺了门牙的笑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他没躲，也没缩回去。
季延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布条还在，有点发黑，但他没拆。他走到能源核旁边，抬头看那团旋转的蓝光。
“我们现在知道两件事。”他说，“第一，周崇山盯我们不是偶然。他在等‘火种’出现，也在等‘钥匙’现身。第二，我们手里有东西，是他永远得不到的。”
“是什么？”阿澈仰头问。
“不是技术，也不是权限。”季延回头看他，“是我们愿意护住你，而不是利用你。”
白幽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一支笔，在面板背面写了几个字：阿澈=重启键
她把笔一丢：“以后谁再说你是实验体，我就让他尝尝这支笔能不能当箭使。”
阿澈笑了，这次笑得大声了些。
季延也笑了笑，右眼边的疤跟着动了一下。他摘下终端，轻轻放在台面上。表盘朝下，不亮也不响。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修系统、连网络、找其他节点。但现在还不急。
他走回两人身边，一手搭在阿澈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垂着。
“你不用去做多大的事。”他说，“只要你还想掰馒头给我们吃，你就一直是这计划的一部分。”
“我要分三份。”阿澈小声说，“不能少。”
“不会少。”白幽说，“我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三人站在能源核前，蓝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墙上没有钟，没人提时间，但这一刻像停住了。
阿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起来，握住了胸前的木牌。他没再问“我是不是不该活着”，也没说“他们会来抓我”。他只是站直了身子，站得比以前都稳。
“下次他们要是来了”他开口。
“我们就在。”季延接了话。
“我也在。”白幽说。
阿澈点点头，没再多说。
季延弯腰捡起终端，重新戴在手腕上。屏幕还是黑的，但他知道等会儿要打开什么。他看向主控界面，手指停在启动键上方。
“准备好了吗？”他问。
阿澈深吸一口气，点头。
白幽站到他另一边，右手按在短刀柄上，不是因为紧张，只是习惯。
季延按下按钮。
屏幕亮起，菜单刷新，跳出一个新选项：
光标停在那里，等确认。
季延回头看了一眼阿澈。
阿澈抿着嘴，用力点头。
他抬起手，按在确认区边缘。
指尖落下的瞬间，能源核的蓝光突然变亮，一圈光波从中心扩散，扫过整个控制室。墙上的仪表轻轻震动，几盏灭着的灯接连亮起。
主屏幕显示：
“身份验证中”
“载体匹配：星形木牌””
“旧文明核心代码——已识别”
一行新提示跳出来：
“欢迎回来，a-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