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季延塞好最后一卷胶带,拉上背包拉链。他站起来,看了看天。远处还有灰云,但这边的风已经停了,沙子也不乱飞了。他对白幽说:“可以走了。”
白幽从沙丘上起身,斗篷上的沙掉了下来。她没说话,把弓背好,手摸了摸箭囊——七支箭都在。三支是新的,箭杆是用装甲车废铁做的,尾羽是变异鸟的羽毛,绑得很牢。
阿澈揉了揉眼睛,把半块干粮塞进嘴里,边嚼边去拿自己的小包。他的鞋底有铁片,走路时会发出“咔哒”声。
三人没再说话,沿着干河床往东南走。
路很难走。沙下面有碎石,踩下去容易滑。季延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每走几步就往前戳一下,试试地面硬不硬。他知道这里以前有水管,地下可能有坑,不能乱踩。
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到了头顶,地上很热。阿澈喘得有点急,头上全是汗。白幽放慢脚步,走到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护着他后背,没碰他,但一直跟着。
“歇五分钟。”季延停下,在一块斜着的水泥板下找到点阴凉。
三人坐下。季延打开水壶,倒出小半杯水递过去。阿澈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白幽。她摇摇头:“你喝。”
“我喝过了。”他说。
阿澈低头看着杯子,突然问:“哥哥,我们到了那边,还要挖东西吗?”
“不一定。”季延靠着墙,抬头看天,“但得看看门能不能开。”
“要是打不开呢?”
“那就想办法。”
白幽看了他一眼:“你总有办法。”
季延笑了笑,没说话。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表,玻璃裂了,但还在走。他没打开系统,只是确认它还工作。
休息完,继续走。
下午三点左右,远处出现一片黑影。不是山,也不是沙堆,是一块立在沙漠里的大东西,像被削平的石头,上面有很多裂缝和刻痕。
“到了。”季延说。
三人加快脚步。
走近才看清是个埋在沙里的大门,由两块大石拼成,中间有一条缝,顶上刻着一圈奇怪符号,像字又像线路图。正中间有个凹槽,形状不规则,边缘磨坏了。
季延蹲下查看。他抬左手,表盘震了一下,一行字出现在内侧:【检测到旧文明密码锁,需生物密钥或能量共鸣激活】。
他没出声,把手收了回来。
“这门怎么开?”白幽站在旁边,手放在弓弦上,看着四周。这里太安静了,连风都没有。
“推不动。”阿澈伸手去推,门一动不动。
季延绕着门走一圈,用金属棍敲沙土,听声音。底下埋得深,看不出机关在哪。他又回到前面,盯着凹槽看了几秒,然后对阿澈说:“把木牌拿出来。”
阿澈解开衣服,拿出星形木牌。外壳是他昨天新装的,边角磨过,不会划手。
“放进去试试。”季延说。
阿澈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木牌放进凹槽。刚碰到,木牌忽然亮了,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接着,门上的符号一个个亮起,转了一圈,发出低沉的声音。
白幽立刻后退,拉开弓,箭对准门缝。
季延一把将阿澈拉到身后,自己也退后两步,盯着门的变化。符号转完停住,凹槽自动变了形状,正好卡住木牌。然后,石门从中间缓缓分开,沙子滚落,露出向下的台阶。
“果然和你的血脉有关。”季延低声说。
阿澈呆呆地看着门,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它自己动的?”
“它认你。”季延拍拍他肩膀,“没事了,我们能进去。”
白幽还是紧握着弓:“里面太黑了,别靠太近。”
季延从包里拿出工具灯,拧亮。光照进通道,能看到台阶是整块石头做的,有防滑纹,往下至少二十级,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结构没问题。”他说,“可以走。”
“我走前面。”白幽说。
“我来。”季延提着灯,“你在后面护着他。”
白幽点头,没争。
季延跨过门槛,第一脚踩上台阶,确认稳了,才招手让他们跟上。
阿澈抓着白幽的手臂,一步一步往下走。他呼吸有点快,但没停下。走到第五级时,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轰——
三人回头。
石门正在关闭。
季延冲回去想顶住,但门太重,缝隙越来越小。他只看到外面的光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黑了。
“封上了。”他说。
白幽立刻站到阿澈身前,弓拉开一半,盯着上方黑暗的通道。“现在怎么办?”
“往下走。”季延重新开灯,“门关了就不会再开,只能往前。”
阿澈没说话,紧紧攥着木牌。金属壳有点烫,但他没松手。
季延走在最前,灯光照前方五米。台阶继续向下,空气变凉了,没有味道,也没声音。他一边走一边看墙,发现墙上有些凹坑,可能是以前装灯的地方,现在只剩空槽。
“这些符号”白幽看着墙上的刻痕,“和门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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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简单版。”季延停下照了一下,“可能是标记,但现在看不懂。”
“还能修?”
“要看有没有电。”
他们继续走。台阶到底,变成一条平直走廊。地面铺着板,虽然破了,但能看出原来是整片的。两边墙上有管线槽,大部分空了,少数还连着锈管。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比刚才的小,但更厚。门边有个面板,屏幕是黑的。
季延凑近看,面板上有插槽,形状和他手表背面的一个接口一样。他没动,只记下了位置。
“这门怎么开?”白幽问。
“等会儿。”季延四处看,“先检查周围。”
他在墙角发现一个柜子,外壳变形,锁坏了。拉开一看,里面有电缆、手套,还有一个小稳压器,旧但还能用。
“有点用。”他把东西收进包里。
阿澈蹲在另一边,手指摸着地板裂缝:“哥哥,这里有线。”
季延过去看,裂缝里露出半截数据线,接口发黑。他用金属棍撬开一片地板,下面是一组线,通向墙里。
“这是主线路。”他说,“整个系统应该是通的,就是没电。”
白幽站在门口,一直没放下弓:“所以你能修?”
“有零件就能试。”季延合上地板,“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开门后有什么。”他看向阿澈,“而且我们只剩一盏灯。”
白幽沉默几秒,点头:“你说得对。”
三人回到金属门前。季延把灯夹在腰带上,腾出手检查门缝。密封条还在,说明里面可能还有气压。他按了面板,没反应。
“得找电源。”他说,“这种门一般有备用电源舱,不会太远。”
“左边有条岔道。”阿澈突然说。
两人看他。
“我刚才听见风声不一样。”他指着走廊左侧的一个缺口,“那里黑,但我听到气流声不一样。”
季延趴在地上听了听。确实有微弱的风声,像是从下面来的。
“你耳朵挺灵。”他说。
阿澈低头笑了下:“我想帮上忙。”
季延揉了揉他头发:“你已经在了。”
他们决定先探岔道。
季延在前,白幽在中间,阿澈在最后。岔道更窄,也更低。走十几米后是斜坡。空气更凉,地面有水迹。
“有水珠。”季延蹲下摸了摸,“说明下面温度低,可能还有制冷系统。”
再往下,空间变大。他们来到一间小屋,四面都是机柜,大多倒了,电线散落。角落有一台方盒子,外壳有褪色的三角标志,连着粗电缆通向天花板。
“备用电源。”季延走过去查看,“还没坏透。”
他打开外壳,电池干了,但核心还在。他拿出包里的稳压器,试着接线。
“能充一点?”白幽问。
“不够开门。”他说,“但能让面板短时间通电,也许能跳出选项。”
“要多久?”
“十分钟。”
季延开始接线。白幽守在门口,阿澈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看着那台机器。
“哥哥,”他小声问,“要是这里面也有像周崇山那样的人呢?”
季延手顿了一下。
“不会有。”他说,“这种地方,没人能活到现在。”
“可地图是他的人藏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进来。”季延压紧最后一根线,“我们能进,是因为你。”
阿澈低头看着手,没说话。
电源接通,面板亮起红光,显示:【请输入访问密钥】。
季延看着屏幕,没动。
他知道,下一关,还得靠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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