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的手停在洞口边，身体压得很低。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动了动，让后面的人别动。
季延立刻停下凿墙的动作，把工具贴着墙放好。他蹲在阿澈前面，能感觉到孩子呼吸变快，胸口一起一伏顶着木牌。头顶的光膜已经很淡了，刚才撑住塌方用了很多力气。
“怎么了？”季延小声问。
白幽侧过脸，眼神很冷：“沙地在动，不是风。”
话刚说完，远处地面裂开，一个黑影从下面爬出来。它的四肢弯得奇怪，肚子贴着地，像拼起来的野兽。它抬起头，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一团发灰的光。
接着又冒出第二只、第三只四周都有动静。
“来不及了。”季延咬牙，“一个一个出，快！”
他一把把阿澈推出去。孩子落地滚了几圈，趴在地上不敢动。季延跟着钻出去，背靠断墙看了看周围——他们现在站在废墟边上，身后是倒掉的实验室墙，前面是一大片沙地，地上全是裂缝。
已经有七只怪物围上来，最近的不到二十米。
“蹲下！”白幽喊了一声。
她翻出洞口的同时抽出三支箭，搭上弓，拉满，射出去。动作很快，连在一起。
第一箭穿过喉咙，怪物倒下；第二箭射进眼窝，灰光炸开；第三箭砍中关节，扑过来的身子摔进沙坑。她不停手，马上再射两箭，全都打中要害。
又有三只倒下。
可更多的怪物从地下钻出来。有的背上插着铁板，有的手臂是钢筋，爬得越来越快，从两边包抄。
“太多了！”阿澈缩在墙角，声音发抖。
季延从包里拿出扳手砸向一只靠近的怪物，砸中头发出闷响，但它晃了晃还是往前冲。他知道这样不行。
他抬起左手，拍了一下手表。
“方舟，启动防御协议。”
表盘闪出蓝光，地面出现一圈波纹，向上变成半球形的光罩，把三人包在里面。第一个撞上来的怪物被弹飞，发出难听的叫声。
其他怪物愣了一下，然后更疯狂地撞上来。每次撞击都让光罩震动，边缘开始出现细裂。
“撑得住吗？”白幽退到里面，快速检查箭袋。还剩九支箭。
“能量不多。”季延看着表盘，“撑不了太久。”
阿澈突然跪坐下来，双手紧紧抱住胸前的木牌。星形图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开，进入光罩。
那些正要扑上来的怪物突然慢了。它们走路不稳，攻击也少了，连叫的声音都变弱了。
“它影响它们了？”白幽皱眉。
季延看了眼阿澈，点头：“有用，别浪费时间。”
白幽不再多想，拉开弓瞄准最近的一只，射出一箭。箭穿过缝隙，打进太阳穴，怪物当场倒下。
她连续出手，五箭放倒四个。节奏很稳。但剩下的怪物慢慢适应了那种迟缓感，动得越来越快。
季延低头看表，数字跳动：能量剩17。
“最多三十秒。”他说。
白幽喘气，额头出汗。她环顾四周，忽然看到西边沙丘上站着一只更大的怪物。它四肢有锈铁护甲，右臂是钻头，站在高处不动。别的怪物经过它时都会绕开一点。
“那是头儿。”她说。
季延顺着看过去，明白了。他咬牙，在手表侧面滑了一下。
“准备破防，集中供电。”
白幽点头，没说话，但身体已经准备好。她知道这意味着要打开一个缺口，让她有机会射击。
三秒后，光罩西北角出现一道口子。那只首领立刻发现，举起钻头手臂，发出尖啸。
周围的怪物全部冲向缺口。
“就是现在！”季延大喊。
白幽拉满弓，微调箭头，呼吸放慢。她盯着那个身影，手指一松——
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银线，直奔首领右眼。
那一瞬间，所有冲向缺口的怪物都顿住了。
箭穿进眼窝，扎进脑袋。首领仰头尖叫，全身抽搐，轰然倒地。
沙地一下子安静了。
接着，剩下的怪物像是没了指挥，开始互相撞、咬，有的钻回地缝，有的跑几步就倒下不动了。
光罩里的金光慢慢消失，阿澈撑不住，往前倒，被季延扶住。
“没事了。”季延把他拉到身后，脱下外套盖在他肩上，“你做得很好。”
白幽没动，弓还在手里。她看着四周沙地。虽然现在安静了，但她不敢放松。她蹲下捡起一块残骸看了看——表面有烧过的痕迹，像是实验失败的东西。
季延走过来也看了一眼：“不是自然变的，有人动过手脚。”
“现在说这个没用。”白幽站起身，把箭收回袋子，只剩最后一支刻着“寻”字的留在外面，“我们得走远点。”
季延点头，查看手表。蓝光还在，但能量快没了。他敲了两下表壳，确认系统正常。
“先离开这里。”他说，“这地方不能待了。”
阿澈靠着墙坐着，脸色白，嘴唇有点紫。他抱着木牌的手还在抖，但眼睛睁着，一直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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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走。”他小声说。
季延过去扶他：“不急，歇一下。”
白幽站在裂口边，看着外面的沙地。天色昏黄，风吹着细沙在地上划出一条条线。刚才爬行的痕迹还没完全被吹平，有些地方还有暗色液体渗出，像机油混了血。
她摸了摸左臂上的机械鹰纹身，指尖擦过凸起的线条。
“刚才那一箭，差点偏了。”她说。
季延走过来：“你没偏，是你不让它偏。”
白幽没说话，轻轻哼了一声。
阿澈慢慢站起来，脚步有点虚，但能站稳。他看了看季延的手表，又低头看自己的木牌，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
“我们往南走。”季延说，“那边有旧水管的标记，能找到遮蔽的地方。”
白幽点头，拉了拉斗篷：“走吧。”
三人开始走。季延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上来。阿澈在中间，一只手一直贴着木牌。白幽在前，步伐稳，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和远处。
走了大概十分钟，脚下的地变得结实，不再是松软的沙。周围多了碎石堆，像是房子塌后留下的。
季延停下，蹲下摸了块混凝土的边。上面有模糊的编号，像是以前工程用的标记。
“这里以前是个监测站。”他说。
白幽也停下，看向不远处一座半埋在沙里的铁塔。塔歪着，天线断了一半，但底座还连着电缆，通向地下。
“还能用吗？”
“不一定。”季延站起来，“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阿澈突然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他的木牌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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