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亮起的时候,通道里的蓝光好像被吸走了。那把剑不是点着的,是从长条物体顶端伸出来的,颜色比周围的光深一些,边缘有一点发白。
季延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了地上的圆圈线。他左手一转手腕,表盘翻过来,暗扣弹开,露出下面两排小孔。他没看屏幕,只靠手指感觉震动——三短一长,系统启动了。
“蹲下!”他压低声音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白幽反应更快。她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弓已经拉开,箭头对准守护者胸口发光的地方。她的手很稳,不像刚打完一场仗的样子,指节不发白,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一点。
阿澈跪坐在地上,双手按在木牌上。木牌还是热的,不烫,就像太阳晒过的铁皮,一直往手里传热。他抬头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守护者动了。
它没有冲过来,也没喊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光剑从空中劈下来。这一剑正好落在三人刚才站的位置中间。地面被切开一道口子,边缘发红,冒出了烟。
季延盯着那道痕迹,脑子里飞快想数据。他记得养父说过:“老机器再快,也要停一下。”他屏住呼吸,等第二下。
来了。
还是从左肩高位砍向右下方。季延在它抬手的瞬间喊:“躲右边!”
白幽立刻翻滚,拉着阿澈后退,动作很快。光剑落地,又是一道烧焦的痕迹,和上一次差不多平行。
“有规律。”季延低声说,手指在表壳边滑了一下,“每次砍完,它肩膀会停一下,不到一秒。”
白幽趴在地上,看了一眼:“你能让它多停几次吗?”
“不行,但我能算出它什么时候出剑。”季延看着表盘上的波形图,“三、二、一,再砍——下次就在这个时间。”
话刚说完,守护者果然又举起了剑。
“三!”季延喊。
白幽搭箭,拉满弓。
“二!”
她眯眼瞄准。
“一!”
箭射出去,直奔守护者右肩连接处。这一箭没打发光模块,而是插进了装甲缝里。金属发出“咔”的一声,守护者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阿澈咬牙站起来,把木牌举到胸前。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记得上次毒雾时,光罩是从他手里出来的。他闭上眼,用力想:挡住它,别让它过来。
木牌闪了一下,很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但那层微光确实散开了,贴着地面蔓延,碰到守护者脚底时,它的脚步突然一晃,像是踩到了看不见的东西。
季延没等它恢复,直接冲出去。
他靠着墙跑,避开中间的圆圈纹路。那些纹路刚才还亮着,现在全灭了,只有尽头有个方形面板闪红光。他知道那是控制台,也知道时间不多。
守护者发现他,立刻转身,光剑横扫过来。这一下比之前快,季延差点没躲开,袖口被擦到,布料烧焦卷边。
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全是不认识的符号,但排列方式有点像养父笔记里的旧文明代码。他一边回想,一边让“方舟”扫描布局。
屏幕上跳出三个选项,颜色不同,形状也不一样。中间是个圆形凹槽,周围一圈小点在转。
“切断能源应该是这个。”他说了一句,伸手按下。
背后风声响起。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光剑来了。
指尖刚碰到按钮,整个人本能地低头。剑刃从头顶掠过,打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面板闪了两下,没坏。
他咬牙,再次按下去。
这次,按钮陷进去了。
嗡——
一声低响从地下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守护者身体一僵,站在原地不动了,光剑开始闪,几秒后彻底熄灭。
它没倒下,胸口的模块还亮着,但光变弱了,一明一暗,像在喘气。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嘴,也不是广播,像是从整个身体传出来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带着杂音:
“验证通过”
季延撑着膝盖站起来,右手还放在控制台上。他喘得很厉害,额头全是汗,左手腕上的表壳发烫,整条胳膊都有点麻。
白幽慢慢站起身,弓还没收,但弦松了。她盯着守护者看了好几秒,才问:“它说什么?”
“验证通过。”季延擦了把脸,“可能是我们不算入侵者。”
“那刚才还砍我们?”白幽冷笑,低头看了看阿澈,“他都快站不住了。”
阿澈确实不行了。他跪坐着,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木牌的光没了,表面还有一点温热。他抬头看看季延,又看看那个不动的机械体,小声说:“它是不是认出我了?”
季延没回答。他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木牌背面。温度在下降,但材质有点震,像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我不知道。”他说,“但它刚才攻击你了吗?没有。它拦的是我。”
白幽皱眉:“你是说,它是在测试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能。”季延站起来,看向控制台,“也可能它本来不该动手,但我们触发了程序。”
他走回面板前,再看界面。红光变成了稳定的黄光,中间的圆形凹槽陷进去一点,周围的小点不再转,定成了某种图案。
他抬起手腕,让“方舟”拍照存档。系统提示保存成功,但没解析。
“别碰别的。”白幽提醒,“谁知道按一下会不会再冒出几个这种家伙。”
“我知道。”季延收回手,“但现在它停了,也没报警,说明刚才的操作是对的。”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季延看向守护者。那机械体还站着,面罩朝前,没动作。肩上的标志很清楚,右臂上的小字他也记下了,准备之后让“方舟”辨认。
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阿澈一眼。
孩子正抬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眼里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像看见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你怎么样?”季延问他。
“累。”阿澈老实说,“头有点晕,木牌不烫了。”
“那就坐着别动。”季延拍了下他肩膀,“等一会儿再说。”
白幽走到季延身边,压低声音:“它刚才那句话,‘验证通过’,听着不像结束,倒像是开始。”
季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站着,面对不动的守护者。通道深处没动静,光苔恢复了原来的亮度,蓝光一闪一暗,照在墙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季延左手还贴在控制台上,指尖能感觉到轻微震动,像下面有什么正在启动,或者等着被唤醒。
白幽的弓一直没放下,但她站得轻松了些,不再随时准备射击。她看了看季延,又看了看阿澈,最后看向守护者胸口那块忽明忽暗的模块。
“你说它会不会一直在等我们?”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