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守护者站在原地,胸口的光一闪一暗,好像在等什么。季延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左手还放在控制台上,手底下那点震动没停,反而更稳了。
他抬头看向那个高大的机械人,小心地问:“你说验证通过了接下来怎么办?”
话刚说完,守护者胸前的门板就滑开了,一道蓝光扫过他们三个人。光从脸上照过去时,白幽下意识眯了眼,手想去摸弓弦,才想起来弓还在背上——刚才放松了,已经把弓背回去了。
蓝光扫完,机械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楚多了:“检测到‘种子计划’血脉共鸣,启动最终认证。”
声音落下,旁边墙上一块石板慢慢显出形状。表面裂开缝隙,露出一个掌印坑,中间有个方形插口,边上刻着和阿澈木牌一样的星形图案。
季延转头看了阿澈一眼。孩子还靠在墙边坐着,脸色发白,额头有汗,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块石板。
季延蹲下来扶他的胳膊,语气很轻,但说得肯定:“你才是它要等的人。”
白幽皱眉往前走了一步:“等等,这东西谁知道安不安全?他刚用完力气。”
“可它没攻击我们。”季延没松手,“刚才那一套动作,不是杀人用的,是测试反应和判断。它真想杀我,光剑早砍进脑袋了。”
白幽抿着嘴,眼神在阿澈和石板之间来回看。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是搭在弓上,手指绷得紧紧的。
阿澈咬牙站起来,腿有点晃。季延扶着他肩膀,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脚在地上摩擦发出轻响。
走到面板前,他低头看着那个插口,伸手把胸前的木牌拿下来。
木牌一离开衣服就开始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把木牌对准插口,轻轻按下去。
咔。
一声轻响,像锁扣上了。接着整面墙开始震动,石板向两边滑开,露出后面的大弧形屏幕。屏幕亮起,上面滚动着很多数据,最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全球生态重建工程总纲》。
画面中央浮着一座穹顶建筑的立体图,线条清晰,一层套一层,周围标着能源点、水循环、空气调节这些模块的位置。下面列了十几个项目,最后一个写着“末代守护者激活记录”。
季延盯着屏幕,喉咙动了动。他左手腕上的表还在发烫,这次不是因为超负荷,而是“方舟”在自动同步界面。他没看表盘,只低声说:“这些东西能帮我们重建文明。”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通道里传得很远。
白幽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生态穹顶的图上。她右臂肌肉还绷着,射箭的手指微微弯曲,可看着看着,手指一点点松开了。
“原来以前的文明这么厉害。”她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没有冷淡,也没有嘲讽,就像只是说一个事实。
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后墙翻到的一本破书,上面画着绿山和会飞的车,院长说那是骗小孩的童话。她当时信了,后来也一直觉得,所谓过去,不过是人编出来哄自己的梦。
可现在,梦里的东西就在眼前,清清楚楚,还能动。
她抬起手,指尖离屏幕还有几寸,不敢碰。那座穹顶转了个角度,显示出里面的街道、树影、孩子在喷泉边跑的画面。太真实了,她差点以为能听见笑声。
“这不是梦。”季延站到她旁边,声音平稳,“这是他们留下的方案,只要材料够,步骤对,就能做出来。”
“谁留的?”白幽问。
“不知道。”季延摇头,“但应该和‘种子计划’有关。他们提前建了这些设施,藏在地下,等着有人能打开。”
两人说话时,阿澈一直站在面板前没动。木牌插在槽里,他的手还放在上面,掌心能感觉到一阵阵温热的跳动,像有什么在轻轻敲门。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看不懂那些符号,但心里莫名踏实。他知道这个东西认他,就像他认得守护者脸上的标志一样。
“我是不是本来就应该在这儿?”他小声说。
季延听见了,没回答。他看了看阿澈,又看了看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忽然明白一件事——他们不是偶然找到这里的。这里的一切,从能量晶体暴动,到毒雾净化,再到光剑测试,全是在等一个人出现。
而那个人,可能就是阿澈。
守护者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攻击的样子,而是转身面向屏幕,右臂抬起,指向下方一个独立区域。那里跳出一行新提示:【血脉持有者确认,科技库权限开放,等待继承者签署责任协议】。
“它让我们签什么?”白幽皱眉。
“不是签字。”季延看着那行字,“是确认。意思是,一旦接受这些资料,就要承担责任。比如修复、维护、防止别人乱用。”
“没人逼我们拿。”他顿了顿,“但它开了门,就得有人走进去。”
白幽沉默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一眼守护者,那个刚才举着光剑砍他们的机械人,现在安静站着,像个守门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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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问:“如果我们不拿,它会不会关掉?”
“会。”季延点头,“下次开启要重新验证,说不定还得打一架。”
“那要是拿了,以后呢?”
“以后就得想办法用它。”他说,“修净水器是小事,重启能源站也不难,可要是真按这个方案建生态穹顶我们得找人,找材料,还得防着不想让世界变好的人。”
他说完,没看任何人,把手放在屏幕边上。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小框:【技术继承者登记中,请输入代号】。
他想了想,在虚拟键盘上打了三个字:修理工。
屏幕闪了一下,记录成功。
白幽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些。她也伸手,在下一个框里写下:守门人。
轮到阿澈时,他踮起脚,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打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阿澈。
系统停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柔和的声音:【三位继承者认证完成,科技库正式移交。】
整个通道的光苔都亮了起来,蓝光比之前亮了很多,墙面泛出金属光泽。屏幕下方裂开一道暗格,推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三枚金属徽章,样式一样,正面是交叉的扳手和箭头,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文明未灭,火种仍在。”
季延拿起自己的那枚,拿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压手。
他把徽章别在工装夹克的胸口,正好盖住一块旧油渍。
白幽接过她的那枚,没马上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她想起养父临终前说的话:“你要找的真相,不在过去,而在你能做成的事里。”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把徽章别在斗篷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
阿澈的那枚最小,他拿在手里舍不得放。季延帮他别在小褂领口,说:“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了。”
“我是谁?”他仰头问。
“你是开门的人。”季延说,“也是要一起把世界修好的人。”
阿澈点点头,终于笑了。缺了颗门牙,笑得傻乎乎的,可眼睛亮得像能点亮灯。
守护者站在三人身后,胸口的光变得稳定,不再是忽明忽暗,而是均匀地跳动,像心跳。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好像完成了最后一道任务,终于可以休息了。
季延最后看了一眼镜屏,数据还在滚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时看不完,也不急。
他转过身,面对两个同伴:“接下来,我们要一样一样来。”
白幽点点头,手终于完全离开了弓弦。
阿澈靠在墙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眼睛还是盯着屏幕,生怕一眨眼,那些画面就不见了。
季延站在他们中间,左手腕上的表壳慢慢冷却,但皮肤底下,还有一点像电流一样的麻意。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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