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结冰的地面，发出闷响。风从外面吹来，沙子打在车上，啪啪作响。季延握紧方向盘，手有点发白。他盯着前方，只能看到一片黄色的沙尘，什么也看不清。
白幽坐在副驾驶，弓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搭在弦上。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全是黄沙，什么都看不见。她说：“前面最多只能看清五米。”
“我知道。”季延低声回答，声音很轻。
油还有，电量显示三十八。防寒系统时有时无，车内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他摸了下手表，冰凉的，没亮。他知道这表不会主动提醒，只有碰到东西才会反应。
车子爬上一个沙丘，刚冲下去，左边沙地突然窜出几个黑影。白幽立刻抬头，右手已经摸到了箭囊。
是机械狼。它们的腿是金属做的，像履带和机械臂拼在一起，跑起来没有脚步声，只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眼睛是红色的，像两盏灯，整齐地闪着。
“来了。”白幽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第一只狼跳起来的时候，她的箭就射出去了。箭钉进它的膝盖，火花四溅，那家伙腿一歪，摔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箭射中中间那只的肩膀，它倒地抽搐，黄色液体从管子里喷出来。
第三箭瞄准最后一只头狼，偏了一点，擦过脖子，但让它动作慢了一下。
季延猛踩油门，车头撞开一只靠得太近的狼，车身刮到底盘，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从后视镜看到那些狼停了几秒，像是接收新命令，然后重新列队，开始从后面追。
“它们不是自己动的。”他说。
“谁在控制？”白幽收回弓，准备再射。
“不知道。但它们的眼睛每三秒闪一次，应该是信号同步。”季延看了看窗外，“往沙暴中心走，那里信号会乱。”
白幽没说话，把弓固定好，解开安全带，打开天窗。她爬上去时，车身晃了一下。风吹进来，睁不开眼。
她蹲在车顶，一只手抓着车框稳住，另一只手拉满弓。风大，箭飞得有点偏，她很快调整了角度。第四箭射进一只狼的背部散热口，那家伙当场趴下。
剩下的狼开始从两边包抄。
“左边三只！”季延喊。
白幽转身，连射两箭。第一箭打断最前面那只的前肢，第二箭插进沙地，挡住后面两只的路。它们跳不开，撞上去，失去平衡。
最后一只从右边扑向轮胎。白幽来不及换箭，直接甩出短刀。刀插进它的头部传感器，红光闪了两下，灭了。
狼群终于散了，有的冒烟倒地，有的拖着残肢退回沙暴里。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响。
“清了。”白幽跳回车内，关上天窗，拍掉身上的沙。
季延还是盯着前方。他知道不会就这么结束。
十分钟不到，通讯器突然响起阿澈的声音：“后面！有钻地蝎！”
那孩子声音发抖，明显吓坏了。
季延立刻刹车，车子在沙地上打滑。白幽一把抓住扶手才没撞上前挡。她回头看，沙地很平，什么也没有。
“在哪？”
“就在车底下！快走——”话没说完，通讯断了，只剩电流声。
季延猛打方向，车子调头。就在这一瞬间，右边沙地拱起，一只蝎形机械破土而出，尾巴高高扬起，喷出一团绿色雾气。液体落在地上，冒出白烟，地面被烧塌了。
“躲开！”白幽吼。
季延踩油门，车头勉强避开毒液。可紧接着，左右两边同时破沙，又是两只蝎子跃出，尾刺对准车身。
他急刹，车轮陷进松沙，动不了了。
“十只。”白幽看着外面，“全围住了。”
这些蝎子外壳粗糙，尾巴震动后才喷毒液。它们站成一圈，不进攻，像在等命令。
季延低头看手表，蓝光忽然亮起，照在膝盖上。他抬手，表盘投出一张半透明图，正对着一只蝎子的内部结构。
“检测到强腐蚀性液体。”一行小字出现，“建议用电磁脉冲干扰离子链。”
他翻工具箱，拿出一个旧电机的铜线圈，又扯了段电线。一边缠绕，一边说：“拿两支箭，把金属片绑在尾部，做成导体。”
白幽马上动手。她取出两支箭，撕掉胶布，把一块方形金属片绑在箭尾，确保接触良好。
“怎么引爆？”她问。
“你射一只进它背上的缝，另一只钉进沙地接地。我这边通电，电流会传过去，让它短路爆炸。”
白幽点头，拉弓瞄准最近的蝎子。风还在吹，她稳住手，屏住呼吸。
第一箭射出，准确插入蝎背的缝隙。那家伙晃了两下，尾巴垂了下来，还没死。
第二箭她故意打偏，钉进沙地，离蝎群两米远。
“好了！”她喊。
季延按下按钮。电流瞬间传导，被射中的蝎子背部爆出火花，“砰”一声炸了。碎片飞溅，周围几只也被波及，红灯狂闪，全都瘫痪。
剩下的蝎子像是收到撤退指令，迅速钻进沙里，消失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白幽喘口气，把弓放回支架，手还在抖。她低头看掌心，有汗，也有沙。
“它们走了。”她说。
季延没回应，检查仪表盘。右前轮报警，显示轻微腐蚀。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三分，出发不到半小时，已经遇袭两次。
“停车二十秒。”他说。
车子停下。季延下车查看轮胎。外侧有一道浅痕，被毒液擦过，橡胶已经开始起泡。他从后备箱拿出备胎和千斤顶，熟练地更换。
白幽留在车上警戒，弓放在腿上，眼睛盯着四周沙地。风没停，黄沙翻滚，但她总觉得下面还有动静。
“换好了。”季延回来时，脸上沾着油污。
他重新发动车子，电量降到三十五，防寒系统又开始不稳定。导航失灵了，只能靠记忆往前走。
“它们不会这么快来。”他看着前方，“刚才那次干扰应该打乱了信号。”
白幽点头：“下次可能更多。”
“那就别让它们靠近。”季延握紧方向盘，车子慢慢开出去。
两人不再说话。车轮压过炸塌的坑，留下两道深印。后视镜里，那片冒烟的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沙吞没。
季延看手表，蓝光已经没了。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偶然出现的，是冲他们来的。目标明确，手段狠，背后一定有人操控。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是谁。
油还能撑到地热井，只要路上别再出事。
白幽靠在座位上，闭了会儿眼。她清楚刚才多危险。如果她射偏一点，或者季延的装置失败，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她睁开眼，看了眼角落的箭囊。三支刻着“寻”字的箭还在，她没用。这些箭她一直留着，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找真相。
但现在，真相比命还危险。
车子继续向前，沙暴没停。风打得车身咚咚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门。
季延盯着前方，眼睛没动。
白幽再次握紧弓。
他们都明白，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