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的光在房间里飘着，贴着地面扩散。克隆体跪在地上，手指用力抠进地板缝，指甲翻开了，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吼声。他的脸扭曲，机械眼已经灭了，只有右眼睁着，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记忆。
季延把阿澈往后一拉，藏到密封箱后面。他从腰上取下那张破旧的电磁网，铺在地上。电网还有点电，摸起来发烫，能干扰触手的感觉。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幽，她站在角落，弓拉满了，箭头对准克隆体的后颈，呼吸很稳。
“准备好了就动手。”季延低声说。
白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松开了弓弦。
箭从克隆体左边飞过，钉在墙上，发出一声响。那具身体猛地一抖，三条黑色触手从背上弹出来，像蛇一样甩向声音的方向。就在它们离开地面时，季延滚出去，贴着金属台冲上前。
冷却管连着箱子，还在震动。他一把扯断接口，咔哒两声打开锁扣，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块银灰色的零件，上面刻着古老文明的符号，和之前找到的那些一样。他抓起零件塞进衣服内袋，转身要走。
刚退一步，一条触手横扫过来，直击胸口。
白幽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是燃烧箭。火光炸开的一瞬间，触手缩了回去。季延趁机跳到阿澈身边，把他搂进怀里，低声说：“别看。”
克隆体开始抽搐，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是谁我不是假的我不是”他突然抬头，脸上混着汗和血，右眼死死盯着季延，“你们不能拿走它没有它，我就活不下去”
话没说完，他背上的衣服炸开了，露出一个银灰色的球形物，嵌在脊椎位置。周围有小金属环慢慢转动，中间有一点暗红。
“动力核心。”季延抬起手腕，手表屏幕亮起，显示频率波动图。。”
白幽没动，等了几秒。
灯光一闪一暗，照出她的侧脸。等到第三次闪烁时，她松手了。
箭飞出去的声音不大，但很快。穿甲箭穿过空气，在电光闪过的刹那刺进核心中央。金属碎裂声响起，那个银球剧烈震动，两个旋转环断裂，火花四溅。
克隆体仰头大叫，整个人倒下，触手乱舞，砸碎了墙角的控制面板。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走廊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走了。”季延抱起阿澈，发现他浑身发烫，嘴唇发白，木牌还贴在胸口，发出微弱的光。
白幽快步走来，接过孩子扛在肩上。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身体，确认核心不动了，才转身朝门口走。
他们快要出门时，阿澈忽然动了一下，伸手指向密封箱。
“等等。”季延停下。
他回头，看见木牌的光变长了，夹克里的零件也开始发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零件拿出来放在地上。
当两者靠近时，空中出现了几道影子——一间实验室，四周都是培养舱，周崇山穿着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他低头看着一个胚胎，声音很冷：“植入征服指令，清除共生协议。这批克隆体，不需要感情，只要服从。”
画面一换，还是那个男人，正在输入一段代码。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生态平衡协议已解除】，他却笑了。
季延立刻伸手，把零件拿远。
光影消失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的脚步声和基地深处的轰鸣。
“听到了？”他问。
白幽点头，脸色更冷：“他不是想重建，是想控制。”
季延把零件收回内袋，看了看手表，屏幕黑了，刚才扫描用了些电量。他没多说，拍了下白幽肩膀：“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b3-7，沿着原路返回。通道很窄，阿澈在白幽背上昏睡，脑袋靠在她肩窝，呼吸急促。季延走在最后，手里拿着电磁网发射器，红灯还闪着，但电量不多了。
爬出通风管时，外面起了沙尘，风不大，但能遮住痕迹。他们贴着沙丘边缘跑，刚离开维修口不到十米，身后传来巨响。
地下二层塌了，火从裂缝喷出，吞没了b3-7的入口。热浪扑来，季延本能挡在前面，手臂被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站住，回头看那片废墟。
火还在烧，黑烟卷着灰往上冒。风吹散了一些，露出断裂的金属梁和焦黑的墙。那里什么都没了，连尸体也不会留下。
白幽抱着阿澈，站在他右边，一句话不说，眼睛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
季延摸了摸夹克里的零件，确定还在。他又看了眼手表，屏幕恢复正常时间，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他说。
白幽终于动了，把阿澈往上托了托，脚步转向实验舱方向。她的斗篷被风吹鼓，箭囊空了一半，但背挺得很直。
季延跟上，左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零件。沙地松软，每一步都留下浅印，很快又被风吹平。
他们没再说话，也没再回头。
风带着灰打在脸上，季延眯起眼，右眼角那道旧疤有点痒。他抬手蹭了下，继续往前走。
阿澈在梦里哼了一声，手指动了动，抓住了白幽肩上的布料。
远处，实验舱的轮廓在沙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坟墓，也像唯一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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