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被车轮压出一道浅印，太阳快要落山，风变得有点冷。季延把改装车停在一条裂缝前，关掉引擎。车子还在发热，他没马上下车，先看了一眼手表——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九，还能用一阵子。
白幽已经开门下车，脚踩在碎石上试了试地面。她抬头看前面的峡谷，两边的岩石很高，像被刀劈开一样，往上看不到顶。阿澈趴在车窗边，胸前挂着一块木牌，手轻轻摸着它。
“到了。”季延拿起工具包下车，手里拿着罗盘，指针直直指向峡谷里面。
三人一起往里走，脚步声很快消失。走了大概一百米，两边的石头上开始出现刻痕。最开始是一些零散的符号，后来越来越多，连成一片。那些图案有机器、飞行器，还有人和金属连在一起的样子。
阿澈突然停下。他的木牌变热了，贴在胸口的地方微微发亮。接着，墙上一个图案开始震动，投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天空很蓝，几艘梭形飞行器飞过绿洲，下面田地整齐，机器人在轨道上走来走去。人们穿着轻便的外骨骼，手腕连着线，和机器同步动作。一个孩子站在田边挥手，胸前也挂着星形木牌，和阿澈的一样。
“那是以前？”阿澈小声问。
季延看着画面里的建筑，点头：“这是生态节点还在运行时的样子。那时候系统没坏，病毒也没扩散。”
白幽盯着画里的人：“他们看起来不害怕，也不躲。说明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
画面放完，墙上的图暗了。阿澈还看着那块墙，嘴唇动了动：“刚才那个小孩是不是也叫阿澈？”
没人回答。季延伸手摸了摸图的边缘，感觉有点不对。他打开手电，斜着照过去，发现有些符号是后来加上去的，接口有打磨过的痕迹，和原来的不一样。
“有人改过这些图。”他说，“工具很简陋，可能是临时做的。
白幽立刻拉弓，箭头扫向四周：“是周崇山留的？”
“有可能。”季延收起手，“他知道没法完全抹掉记录，就留下一些真的，再加点假的，想让我们走错路。”
阿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木牌，热度还没退：“可那个孩子真的存在吗？”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蹲下检查地面，沙土里混着金属粉末，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他捏了一点在手里搓了搓，很细，像灰。
风突然变了。
原本安静的峡谷一下子紧张起来，远处传来尖锐的声音。季延抬头，看见岩缝里卷下一股旋风，带着黑色碎片快速落下。那些不是沙子，是断掉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在夕阳下闪着光。
“趴下！”白幽一把拉倒阿澈，自己滚到一块石头后面，迅速搭箭。
风来得太快，转眼就冲到中间。白幽射出一箭，箭穿进风里，撞上什么东西，发出“铛”的一声，箭被弹飞。风顿了一下，但马上继续吹，带着更多碎片扫过来。
季延打开工具包，拿出一块废电路板和磁铁。他用背包带绑好零件，又从夹克里抽出一根铜线，接上电池。装置嗡地响了一声，他举起它，按下开关。
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住三人。金属片撞上来，噼啪作响。有的被弹开，打到墙上，冒出火星。
“能撑多久？”白幽靠在石头边，弓一直拉着。
“看电池。”季延看着电压表，“最多三分钟。”
风越来越猛，护盾边缘开始闪。阿澈缩在中间，抱着头，木牌又热了，但这次只有一点光，没有投影。
突然，风偏了方向。一股更强的风吹下来，正对着护盾中心。季延手一沉，装置发出警报。他侧身让白幽挡住角度，自己去调频率。就在这一刻，风中心出现一个红点，像信号灯。
“有人在控制！”他说。
白幽马上换箭，瞄准红点射出去。箭破风而行，击中岩壁一块凸起。轰的一声，石头炸开，露出烧焦的金属盒。风立刻乱了，碎片掉落。
护盾还在，但电量快没了。季延关掉电源，收起装置。三人站起来喘气，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声音。
“这不是自然现象。”季延踢了踢地上的金属片，“是远程控制的系统，藏在岩层里。有人不想让我们进来，或者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白幽检查弓弦：“周崇山干的？”
“像，但不全是。”季延摇头，“这系统太粗糙，像是临时装的。也许是别人留下的提醒。”
阿澈这时站起来，木牌还在热。他转身看向右边的墙，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图案：“那里，亮了。”
三人看过去。是个小六角星，夹在别的符号中间，本来颜色一样。现在它泛着蓝光，越来越亮。
季延走近，用手电照过去。光一照，整面墙轻轻震动，缝隙里冒出冷气。接着，墙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通过，里面是向下的金属台阶，空气流通，没有臭味或辐射味。
“不是塌方。”白幽上前一步，箭还在弦上，“是机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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