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阴影里,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闪。季延没动,盯着看了三秒,转身从后座拿出工具箱,翻出震动传感器和一块旧电池。白幽已经下车,背微微弓着,手搭在箭囊上,眼睛看着地面。阿澈趴在车窗边,木牌贴在玻璃上,烫得他缩回了手。
“下面有空的。”他说,声音有点哑,“像空屋子。”
季延把传感器插进沙地,接上电源。屏幕亮了,波形图开始跳动。他蹲下,手指顺着线滑过去。“三十米深,里面没塌,但支撑层裂了。”他抬头看白幽,“得快点。”
白幽点头,抽出一支箭插进沙地试了试,往前走几步又插一支。季延背上工具包跟上,阿澈抱着木牌小跑在后面。走到第三支箭的位置,地面突然塌了一块,露出半截金属边。
“就是这儿。”季延说。
三人一起撬门。锈铁发出刺耳的声音,门倒了,台阶露出来。空气很闷,有烧焦的味道。季延打开头灯,光照进去,墙上有粗大的电线,一直通向深处。
他们走下去。台阶尽头是个圆厅,中间有个大柱子,外面包着冷却管和金属板,顶部有一根透明水晶柱,里面是淡蓝色的光。柱子旁边刻着一行字,被灰盖住了。
季延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看清符号时他顿了一下。
那是六角星,中间有齿轮和电路——和他手表背面的图案一样。
“这标记”白幽皱眉,“你表上有?”
季延没说话。他伸手碰了碰那个符号,指尖有点麻,像有电。他回头对阿澈说:“别靠太近。”
可阿澈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木牌在他胸前发烫,贴着皮肤的地方变红了。他闭着眼,身体慢慢往前倾。
“阿澈!”季延一把抓住他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木牌亮了。一道光射出来,在空中出现画面。
画里有几个穿旧衣服的人围着这个装置。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声音平静:“第七代磁暴发生器部署完毕,用于屏蔽非授权者接近生态节点,仅响应‘重启者’生物密钥。若检测到异常入侵,将启动强磁脉冲,瘫痪周边电子系统。
画面消失,光灭了。大厅安静下来。
“原来它是拦人的。”白幽低声说,“不是杀人,是不让不该来的人进来。”
季延看着那个符号,想起养父临死前的话:“这表不是工具,是钥匙。有些人想用它开门,有些人想砸了它自己造一把。”
他明白了。周崇山拿到了钥匙的复制品,但他不会开锁,就干脆把锁堵死。
“他把它改成了陷阱。”季延说,“不是防外人,是要让所有来找节点的人死在这里。”
白幽眼神冷了:“所以他放幻象,等我们进来,再用电磁波打晕我们?”
“不止。”季延走到装置边,掀开一块护板。里面的线全换了,绿色变成暗红色,接口焊了不规则的金属块。“他加了回路。只要有人靠近,系统会以为‘重启者来了’,直接启动自毁。”
他抬头看水晶柱。“能量核心在上面。如果我们不打断,时间一到,百米内所有活物都会瘫痪。”
“那就打掉它。”白幽摘下弓,搭上特制箭。
“不行。”季延摇头,“硬打会炸得更厉害。必须先切断信号,再破坏核心。”
他从工具包拿出一块废通讯模块,拆开外壳,露出芯片和天线。“用这个当干扰器,接进主控口,能骗系统停十秒。够你射。”
白幽看着他:“十秒?”
“我尽量撑久点。”
她没再多问,转身找位置。最后站在右边柱子后,拉开距离,角度刚好对准水晶柱。
季延蹲在装置底部,找到接口。手表贴上去,屏幕一闪,出现接线图。他咬住一根线,左手拧螺丝,右手接线头。汗从额头流下,滴在电路板上,冒起白烟。
“好了。”他按下按钮,干扰器亮红灯,“三、二、一——现在!”
白幽松弦。
箭飞上去,撞碎防护罩,穿过水晶柱。蓝光炸开,整根柱子裂成网状。装置剧烈震动,警报响起,像金属在叫。
“退后!”季延拔掉干扰器,抓起包就往后跑。
三人刚扑到墙角,身后轰的一声。气浪掀翻护板,火光冲天。柱子从中断开,顶部炸飞,砸在墙上。冷却液喷得到处都是,地上积起黑水,冒着泡。
上面的幻象随着爆炸扭曲。街道、房子、人都碎了,像玻璃被打了一锤。阳光照进沙地。风吹着灰转圈,最后一点影子也没了。
尘埃落定,地上裂开一道缝。季延走过去,踢开石头,露出半块金属板。上面有箭头指向西边,还有四个字:“下一个节点,死亡峡谷。”
白幽走过来站他旁边。阿澈也蹭过去,脚尖踢了下那块板。
“还要走那么远?”他问。
季延把包甩上肩,看了眼手表。电量剩百分之四十三,油还能跑一百公里。
“路标不会自己立在这儿。”他说,“有人想让我们去。”
白幽冷笑:“周崇山?”
“可能是。”季延没多说。
他弯腰捡起一块烧变形的金属片,上面还有点线路痕迹。翻过来,背面有个小焊点,像是被人补过的。
他看了两秒,把碎片塞进口袋。
阿澈抬头看天。太阳偏西了,沙地开始变凉。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土味。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季延拉了下夹克领子,踩灭脚下还在冒烟的一小撮火苗。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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