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了，天刚亮。季延背着阿澈，踩着沙子往高处走。脚印留在沙地上，风吹一下就淡了一点。白幽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箭囊上，手指很紧。
“再走一段。”季延喘了口气，把阿澈往上托了托，“到高点就行。”
阿澈靠在他背上，声音很小：“我……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季延说，“你刚才晕了。”
白幽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阿澈脸色白，嘴唇干裂，胸口挂着一块星形木牌，贴在衣服外面，边缘有一点微光。她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山顶有断掉的金属架，像是旧塔留下的。季延把阿澈放下，让他靠着架子坐好。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外壳是废铁拼的，一边连着一根细天线。
“信号增强器。”他打开后盖检查线路，“修过三次，还能用。”
白幽蹲下来看：“能连上吗？”
“试试。”季延把盒子固定在架子上，拉直天线，另一头接到手表上。表盘亮起蓝光，屏幕上出现几行字：【信号弱，建议提高接收高度】。
“差一点。”他说，“风沙太大。”
白幽马上走到下风口，张开手挡住沙子。她的斗篷被风吹起来。季延低头操作手表，手指快速点了几下。
“再来一次。”
系统开始扫描。蓝光一闪一闪，十几秒后突然闪得很快。阿澈靠在架子上，眼皮抖了一下，胸口的木牌也亮了一下。这时手表震了一下。
【连接成功，接入废弃卫星网络】
空中出现一片蓝色光影，慢慢变成一张地图。七个光点浮在空中，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分布在荒漠里。每个点都有名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这是什么？”白幽问。
“生态区。”季延说，“旧世界的重建点。”
他放大地图，看每个点的位置。七点之间隔得很远，最远的一个几乎横穿整个禁区。他正要标记路线，屏幕跳出提示：【需生物认证，方可解锁详细信息】。
“还要认人？”白幽皱眉。
季延按了下手掌，不行。又划破手指滴血上去，还是不行。
【认证失败，非匹配血脉】
“不是我。”他收手，看向阿澈，“可能是你。”
阿澈睁大眼睛：“我？”
“你的木牌。”季延指着地图上的“天权”位，“这个位置的数字，和你木牌背面刻的一样。”
白幽摸了摸木牌背面，果然有几道刻痕。她看着季延：“你是说，这东西是钥匙？”
“不完全是。”季延摇头，“它更像一把锁，等对的人来开。”
他轻轻拿起木牌，靠近手表感应区。刚碰上去，系统猛地一震，蓝光变强。星图转了起来，七点同时亮起，“天权”变成红色，其他六个变蓝。
接着，七把虚影钥匙从光点中升起，漂在空中。每把都不一样——有的带齿轮，有的缠藤条，有的镶石头。
“成了。”季延轻声说。
白幽盯着那七把钥匙，忽然觉得右臂一抽。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支刻着“寻”字的箭突然跳出来。
“怎么了——”
话没说完，箭已经飞出去，冲着“玉衡”方向射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三人抬头看。箭在空中划出火线，拖着火焰往前飞。几十米外，沙地闪过一点金属光，又没了。
箭落地没声音，像被沙吞了。火焰熄灭，地上只留下一条黑痕，指向东南偏南。
季延赶紧记下角度和距离：“方位角一百零七，倾斜三度，埋得不深。”
“它自己飞的。”白幽低声说，“从来没有过。”
“但它指了路。”季延看着地图，“‘玉衡’下面有东西，可能是入口。”
他准备关掉系统，手表突然响了，红灯狂闪。
【检测到空间折叠现象】 【目标正在跨越维度】 【能量波动持续上升】
“什么东西？”白幽猛地转身，看向“玉衡”方向的地平线。
季延立刻关掉投影，屏幕变暗，只剩一行小字：【低功耗待机中，保持隐蔽】。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有东西在动，不是普通的。”
风停了。四周安静。远处地平线没什么变化，但他们感觉有人在看他们。
这时阿澈“唔”了一声，身子滑了一下。季延扶住他，发现他在看胸口。
木牌裂了。
一道细缝从中间裂开，不长，但看得见。缝里透出蓝光，摸起来有点热。
“它疼。”阿澈小声说，手指碰了碰裂缝。
白幽蹲下来，眉头皱紧：“还能用吗？”
季延没回答。他把木牌翻过来对着晨光照。裂缝的走向，正好和地图上一条线重合。
“不是坏了。”他轻声说，“是打开了。”
白幽抬头：“什么意思？”
“它在回应。”季延说，“有人也在用钥匙，所以它才裂。”
“周崇山？”她问。
季延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阿澈重新背好，扣紧带子，站起来看向“玉衡”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沙丘起伏。
但他知道，事情变了。
“我们得快点。”他说，“再晚，门就关了。”
白幽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沙。她没去捡飞走的箭，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箭囊，抽出一支新的，握在手里。
阿澈靠在季延背上，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木牌不再裂，蓝光也弱了，但还有一点温热贴着他胸口。
季延抬起左手，手表亮起，最后一条信息还在：【空间扰动频率匹配完成，锁定异常源移动轨迹】。
坐标更新了。
一个红点出现在“玉衡”深处，慢慢移动，像藏在沙下的心跳。
白幽迈出一步。
季延跟上。
沙地上，两行脚印并排向前，第三道是背着人踩出的浅坑。风还没起，痕迹很清楚。
太阳升到头顶前，他们必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