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未来的我。”
白舒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混沌领域的呼啸风声淹没。
但这短短六个字，却像六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未来的……师姐？”李长聚瞳孔骤缩。
“准确说，是一个可能性的未来中，彻底堕入混沌魔道的我。”
白舒月看向痛苦挣扎的黑舒月，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万年前，我证道无情帝境时，曾窥见一角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我因执念太深，道心崩溃，被混沌魔气侵蚀，最终化为只知杀戮与占有的魔物。”
“为了阻止那个未来成为现实，我斩出自身所有负面情绪与魔念，连同那段‘未来记忆’，一起封印在混沌深渊。”
“我以为只要封印了‘因’，就不会有‘果’。”
“但现在看来……未来，从来不是单一线性的。”
黑舒月突然停止挣扎，抬起头，灰色的漩涡瞳孔死死盯着白舒月：
“你以为……封印了记忆……就能改变命运？”
她的声音不再癫狂，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之所以能挣脱封印，不是因为我变强了。”
“而是因为……未来的锚点，正在向现在坍缩。”
“什么意思？”李长聚心头一紧。
黑舒月看向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意思是……未来的战争，已经开始影响现在了。”
“有些人在未来想救你，所以派了人回到过去保护你。”
“比如那个三世归一的丹道女帝，比如那个觉醒了凤凰血脉的小公主……”
“但也有些人在未来想杀你，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改变过去，也要将你扼杀在成长之前！”
“而我……就是那些想杀你的人……送回来的刀！”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未来的战争？
有人想救李长聚，有人想杀他？
而黑舒月，是未来某个阵营为了扼杀李长聚，强行送回来的刺客？
“不可能……”
白舒月摇头，“改变过去是禁忌中的禁忌，即便是帝境巅峰，也会被时空反噬，身死道消！”
“那如果……”
黑舒月轻声道，“他们已经不在乎生死，只在乎……不能让你活着踏入未来呢？”
她的目光落在李长聚身上，眼中闪过疯狂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李长聚，你知道未来的你……做了什么吗？”
“你……屠了半个宇宙的生灵。”
“你……撕裂了时间长河。”
“你……以一己之力，挑起了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争。”
“无数世界因你而毁灭，无数生灵因你而涂炭。”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疯了。”
她每说一句，李长聚的脸色就白一分。
屠戮半个宇宙？
撕裂时间长河？
挑起万界战争？
未来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所以……”
李长聚声音干涩，“未来的你们……要杀我，是为了阻止那个疯狂的我？”
“一部分是。”
黑舒月点头，“但更多的人……是为了夺走你的力量。”
“你的前世血脉，是超越此界维度的至高力量。”
“未来的战争之所以惨烈，就是因为所有势力都想得到它。”
“而获得它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你还未完全觉醒时，将你炼化吞噬！”
“很讽刺对吧？”
“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拯救宇宙’的人，真正想要的，只是你的力量。”
“而那些被你拯救的人……最后却背叛了你，加入了追杀你的阵营。”
“至于我……”
黑舒月看向白舒月，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悲哀：
“我本是你斩出的魔念，但在被送回这个时代的过程中，我看到了……真相。”
“什么真相？”白舒月追问。
“真相就是……”
黑舒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周身的混沌魔气开始剧烈波动：
“未来的你……也疯了。”
“不是堕入魔道的疯，而是……为了救他，不惜与整个未来为敌的疯。”
“未来的白舒月，为了阻止李长聚被炼化，单枪匹马杀穿了三个超然势力的联军，最后被十三位帝境巅峰围攻，身死道消前，强行撕裂时空，将我送回了这个时代。”
“她的遗言是——”
“告诉过去的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他周全。”
“但传送过程中，我的记忆被未来其他势力干扰、污染，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只记得要杀他，却忘了……为什么要杀他。”
话音落下，黑舒月周身的混沌魔气轰然炸开！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在混沌领域中飘散。
“我……要消失了。”
黑舒月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被污染的魔念，无法在这个时代长久存在。”
“但在我彻底消散前……”
她猛地抬头，灰色的瞳孔锁定李长聚：
“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未来的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黑舒月化作一道灰色流光，以超越时间的速度，冲向李长聚！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
而是……融入！
“她想夺舍？！”白舒月惊骇欲绝。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灰色的流光没入李长聚眉心的紫色印记，瞬间消失不见。
轰！！！
李长聚浑身剧震，双眼瞬间被灰色浸染！
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破碎的、不断重演的战场。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冻结的寒冰。
大地上，无数生灵在厮杀，鲜血汇聚成河，尸骸堆积成山。
而在战场中央，他看到了……自己。
未来的自己。
那是一个身着染血帝袍，长发如墨，双眼空洞如深渊的身影。
他手持一柄断裂的帝剑，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
他的身后，是崩塌的星辰，破碎的界域，以及……无数绝望的哀嚎。
“这就是……未来的我？”
李长聚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那个未来的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李长聚所在的方向。
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终于来了。”
未来的李长聚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看到这一幕……有何感想？”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
未来的李长聚抬起手，指向战场深处：
“她们死了。”
“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