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死了。”
“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死了。”
未来的李长聚指向战场深处，那里，横陈着数具让现在的李长聚目眦欲裂的尸体。
最前方，是白舒月。
她的冰蓝长发染满污血，心口插着一柄漆黑的魔刃，那双曾清冷如星月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破碎的天空，再也不会睁开。
旁边，是萧红鸢。
赤金凤袍破碎不堪，凤凰真火已经彻底熄灭，眉心那道骄傲的凤凰印记被蛮横地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她至死都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势，手中紧握着断裂的凤炎神枪。
再远处，李长聚看到了更多熟悉的身影——
苏清绝倒在血泊中，九霄流云伞被折断，她死死护着隆起的小腹，但腹中的混沌圣婴气息早已消散。
苏妙妙蜷缩在一角，手中还捏着那枚订婚玉佩，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慕容呆呆左眼金芒熄灭，右眼灰影溃散，三世归一的丹道至尊，被生生炼成了一尊冰雕。
素无心的尘缘琴弦尽断，琴身粉碎。
林小碗的饕餮吞天锤碎成铁渣。
洛冰神的冰神道源被抽干，化作一具枯骨。
甚至雪芙兰、青葙……所有与他有过羁绊的女子，无一幸免。
尸横遍野，血染诸天。
“谁干的……”
李长聚的声音在颤抖，双目赤红如血。
未来的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诸天。”
“诸天万界，所有势力。”
“正道、魔道、妖族、古族……所有你能想到的势力，都参与了这场围剿。”
“她们，都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白舒月单枪匹马杀穿三个超然势力的联军，力竭而亡。”
“萧红鸢燃烧凤凰真血，为你挡下十三位帝境巅峰的必杀一击，形神俱灭。”
“苏清绝以身为盾，护着你未出世的孩子，被生生炼化了百年才断气。”
“慕容呆呆以三世丹心为引，强行催动禁忌丹阵，为你争取了一刻钟的逃生时间，自身被丹火反噬，神魂俱灭。”
“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下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李长聚的心脏。
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他嘶声问道，“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为什么要牵连她们？”
未来的李长聚笑了。
“因为天道啊……因为逃脱不了的宿命啊……”
李长聚浑身冰冷。
天道？
这就是他拼命修行、拼命变强，最终迎来的结局？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因他而死。
而他，最终变成了一个屠戮半个宇宙的疯子？
“不对……”
李长聚突然摇头，“如果她们都死了，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问到了关键。”
未来的李长聚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一个人……用比死亡更残酷的代价，换取了你的生机。”
“谁？”
“你自己猜。”
未来的李长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紫色印记：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未来的碎片即将消散。”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现在的你自己。”
话音落下，整个未来战场开始崩塌。
天空碎裂，大地沉沦，尸山血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李长聚的意识被强行抽离，飞速倒退。
就在他即将彻底退出这片未来幻境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未来战场的尽头，无尽虚空深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跪在一座白骨堆砌的王座前，双手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谁的心脏？
那跪着的身影又是谁？
他想看清楚。
“长聚！醒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清流涌入眉心，强行将他从未来幻境中拽了出来！
李长聚猛地睁开双眼。
他还在冰神宫上空，还在混沌领域之中。
白舒月正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冰神道则化作最纯净的寒意，冲刷着他被混沌魔气侵蚀的神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显然为了唤醒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师姐……”李长聚声音沙哑。
“别说话！”
白舒月咬牙，“黑舒月的魔念正在污染你的神识，我必须帮你清除！”
嗡！
李长聚眉心，那枚紫色印记突然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纯净的紫色。
而是……紫中带灰！
混沌魔气，竟然侵染了前世血脉印记。
“不好！”
白舒月瞳孔骤缩，“她与你的血脉融合了！”
“融合？”
李长聚心头一沉。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帝韵，却发现运转滞涩，仿佛有某种陌生的力量在阻碍。
更可怕的是，他脑海中，开始不断闪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那是黑舒月的记忆。
或者说，是那个“未来可能性”中，堕入魔道的白舒月的记忆。
无尽的冰原上，白舒月跪在风雪中，双手抱头，痛苦嘶吼。
她的冰神道则在崩溃，无情道基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滋生的混沌魔气。
她时而哭泣，时而癫笑，时而喃喃自语：
“长聚……你在哪……”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我要找到你……哪怕屠尽诸天……也要找到你……”
然后画面一转。
白舒月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无数破碎的星辰。
她的冰蓝长发已经彻底化作灰白，眼中没有了清冷，只有疯狂与暴戾。
她手中提着一颗头颅——那是某个超然势力掌教的首级。
“你们杀了他……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
“诸天万界……一个都别想逃！”
画面再转。
白舒月被十三位帝境巅峰围攻，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战不退。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最后，在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中，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但就在彻底消散前，她笑了。
“长聚……这一次……我终于……保护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