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这次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林逍的手。
林逍心里一暖,觉得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好!太好了!”
主位上的冯老婆子瞧见两人十指相扣,
顿时喜上眉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这是老天安排的缘分啊!白芷和林逍,天生就该是一对!”
“老头子,你在天上看着,也能放心了!”
一旁的冯尔泰夫妇见女儿白芷终于被林逍接纳,
而且林逍目光坦荡,态度郑重,毫无敷衍或轻慢之意,
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眼圈也不由得泛红。
这个年轻人,在所有人把白芷当成负担、甚至拿她的残疾当交易筹码时,
却给了她最真切的尊重与肯定。
想到这里,冯尔泰喉头一哽,低声对林逍道:“林逍,叔叔……真的谢谢你。”
林逍只是轻轻点头,眼神里透着诚恳。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为此高兴。
对面,大伯冯艺峰和女儿冯媚雪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全是嘲弄与轻蔑,压低声音议论:
“爸,你看白芷那副样子,人家刚伸个手,她就急着往上贴,哪还有半点分寸?”
“也是,一个瘫子,谁愿意要?现在有个傻小子肯接手,当然得死死抓住不放。”
“啧,真是没脸没皮。”
冯艺峰嘴角微扬,心里冷笑:“倒也合适,一个废人配个沈家落魄外孙,正般配。”
“既哄得母亲开心,又不用拿媚雪去填这个坑,算盘打得刚刚好。”
两人交换眼神,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接着,冯艺峰堆起一副虚伪的笑容,故意拔高嗓门对林逍说:
“林逍啊,你能守信答应娶白芷,我们做长辈的也很高兴。不过……”
“冯家在金陵也算有身份的世家,嫁女儿,礼数不能马虎。”
“你打算拿什么聘礼来迎娶我们冯家的千金?”
“总不能让白芷,还有整个冯家,在金陵名门面前丢了脸面吧?”
这话听起来是在谈礼节,实则谁都听得出来,
冯艺峰是想逼林逍出丑。
在他眼里,林逍不过是沈家一个边缘外孙,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到时候掏不出像样的聘礼,丢人的只会是他自己。
“大哥,你这话未免太势利了!”
冯尔泰脸色一沉,正要替林逍说话,却被林逍抢先开口。
“聘礼而已,有何难?”
他依旧握着白芷的手,目光冷淡地看向冯艺峰,语气笃定:
“白芷是我林逍认定的人,她想要的,我都能给。
这份诚意,够不够撑起冯家的脸面?”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不少人神色古怪,
都觉得林逍这话未免太过狂妄。
冯媚雪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语调尖酸:
“想要什么都能给?
林逍,你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谁不会说漂亮话?”
她眼珠一转,视线落在白芷的轮椅上,唇角扯出一抹恶意:
“你知道白芷最想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能站起来,像个正常人那样走路?
白芷妹妹十五岁瘫痪,到现在快十年了,
看遍了名医,连‘赛华佗’都摇头说治不了。
说是基因突变引发的怪病,根本无药可救。
这辈子,恐怕只能困在这轮椅上了。唉,真是命苦。”
她假惺惺地叹着气,实则字字扎心。
冯尔泰气得脸色铁青,
白芷的母亲早已泪如雨下,紧紧搂住女儿不停发抖的肩膀。
白芷垂着脸,双手死死攥住毯子,指节绷得发白,几乎要陷进掌心。
她刚刚才换来林逍一句肯定,
可堂姐冯媚雪却像拎起一把钝刀,直直捅进她最不敢碰的旧伤。
没错,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就是有朝一日能重新站起。
但现实呢?
连赛华佗神医都已断言无望。
冯老婆子脸色一沉:“媚雪!闭嘴!马上向白芷赔罪!”
冯媚雪却轻哼一声,毫无歉意:“奶奶,我说的是实情。
白芷瘫痪是既定事实,我道什么歉?
林逍不是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吗?
那他总该清楚,白芷的命运早就写死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白芷身上。
她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无声滑过脸颊。
林逍缓缓吸气,
胸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将冯媚雪碾成尘土。
不过林逍心里明白,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可是白芷这些年积压的屈辱、自卑与隐痛,不是靠暴力能抹去的。
若要她真正挺直脊梁,就得让她亲手把这口恶气吐出来,把尊严夺回来。
于是,林逍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
“别灰心。赛华佗治不了,不代表没人能行。”
“我能让你站起来,活得比谁都体面。”
“什么?”
白芷猛地抬头,泪眼圆睁,满是惊疑。
对面,冯媚雪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呵呵!林逍,你清醒点行不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吗?”
“赛华佗老先生亲口判定,基因突变,神经永久损伤,现代医学束手无策!”
“你难道还能胜过神医?”
一旁,冯艺峰和他那一支的冯家人纷纷露出讥讽神色,
认定林逍不过是在硬撑场面,胡吹大气。
白芷急得拽了拽林逍的衣袖,声音微颤:“林逍,别……别跟她较真。
我的腿,我心里清楚,没救的。
你别为了我,被她当众嘲笑……”
“放心。”林逍俯身,目光沉稳地望进她眼里,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我说能治,就一定能做到。”
他转头盯住冯媚雪,声线骤然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冯媚雪,若我真能让白芷重新站起,像常人一样走路!”
“你就跪下,亲手给她斟茶认错。”
“为你过去和今天说过的每一句恶毒言语,磕头谢罪。”
“你,敢应,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