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来和亲的时候,她即便是想过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容易,但是想象和现实,还是差距太远太远。
原本周嬷嬷也是要同她一起来的,被她劝住,送了回去,身边随行的,除了护卫,只带了林风和林双。
他们都是陪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她可以完全信任依赖的人。
可要是能再给她一次选择的话,她一定,一定不会把他们一起带上了。
她不是一开始就对赫连决充满恶意的。
她有心上人,她不愿意和亲,但她知道在当时的处境,她只有和亲这一条路走。
可即便如此,她也希望她能够真的承担起两国和平的责任,她希望竭尽所能的,将她的善意传达给赫连决。
即便无法成为亲密的夫妻,她也希望双方能够真正的为了两国的安宁,能够和平相处,相敬如宾。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她错的离谱。
赫连决从一开始,就只把她当成了一个漂亮的玩物。
可笑的是,她为了活下去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玩物的时候,他又开始来索取她的真心。
多么荒唐。
他以为让她臣服和依附,便能够获取她的真心和爱意,可他不知道的是,她从小就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娘亲用十几年教会她的,是先学会爱自己。
她的真心,只会被真心感动。
她的爱意,也只会爱自己的爱人。
陆泱泱紧紧的抱着梨端,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下,她握紧梨端的手,两人如同来燕京的前一晚那样,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拐角的墙后,盛君尧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夜风吹干了他冰凉的眼泪,心像是被挖出来一块,血从唇角溢出来,他都一无所觉。
他拼尽一切往前走的时候,从不知道,原来三年,竟如此漫长。
他终于走到她身边,却不能代替分毫她受过的伤。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的离开,找到言樾,问到泱泱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银月绫的位置,找了过去。
银月绫这会儿就在大燕皇帝给自己打造的长生殿里,殿里烧着暖和的地龙,连酒池当中的酒水,都冒着温热的香气。
她的大蟒蛇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长途跋涉,即便是有她特制的药,也受不了这样寒冷的温度,她抓了好几个宫人来问,才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
她一边让阿娇在这暖殿中取暖,一边绑了几个人来丢在舞台上,拿他们来炼蛊。
盛君尧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银月绫悠哉的躺在软榻上靠着阿娇喝茶,用作舞台的台子上,一群人瘫在地上,扭动的跟蛆一样,一个个表情痛苦,看上去十分不正常。
“盛大哥哥来做什么?”银月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里吹着微烫的茶,心说这大燕皇帝果真是十分会享受,这地方舒服的很。
盛君尧目光在舞台上扫了一圈,“找个人。”
银月绫见不是找她的,很是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那你随意。”
盛君尧让人将赫连决从中拖出来,赫连决今天在陆泱泱手里已经受了重伤,又被银月绫用蛊虫折腾了一番,这会儿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盛君尧问银月绫:“他还能活多久?”
银月绫瞧出来这个快分辨不出面目的人,正是今天陆泱泱捉的那个人,她很给面子的从阿娇身上跳下来,走过去掐住了赫连决的脉搏,不太确定的问盛君尧:“你想让他活到明天早上,还是多活几天?”
“多活几天。”盛君尧回道。
银月绫了然,从腰上挂着的包里摸出个小瓶子,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塞进赫连决的口中。
赫连决服了药,意识很快清醒过来。
他模糊的睁开眼,刚刚看清楚盛君尧的脸,盛君尧就抓住了赫连决的手腕,用匕首一根一根挑断了他手腕的筋脉。
赫连决疼的死去活来,身为皇子的尊严让他忍住了惨叫,但盛君尧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挑了一只手之后,又慢慢的挑断了他另一只手的筋脉,然后是双脚。
做完这些,他又面无表情的挖去了他的膝盖骨,让赫连决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废人。
赫连决身为大燕的王爷,自幼养尊处优,但他一心想要让大燕成为无论在武力还是政治上都超越大昭的存在,因此对大昭的那些酷刑,他也用心研究过,只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酷刑会落在他身上。
偏他被喂了药,别说反抗,就是连咬舌都没有力气。
盛君尧做完这些,只是再次平静的问银月绫:“还能活吗?”
银月绫眼睛亮晶晶的在赫连决身上检查了下,兴奋地点头:“只要没力气咬舌,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她非常开心的提议,“总是喂药太麻烦,不如割了他的舌头。”
盛君尧捏住赫连决的下巴,赫连决拼命的想要抵抗,声音艰难的发出来,“你想怎样?为什么?”
他认得盛君尧,大燕想要南下吞并大昭,不光北地需要解决,西北也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所以他很早就遣人跟盛君尧交过手,试图先拿下西北,再进一步图谋北地。
只是他没想到,盛君尧这个看似书生一般的儒将,竟然是个十分难啃的骨头。
前些年小规模的挑衅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后面盛君尧一手打造互市,笼络了整个西北附近的大小部落,创造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天然屏障,逼得大燕在西北彻底失去了进一步的可能,甚至是对依附于大燕的一些偏远部落的掌控。
更甚至,这次秦州之所以会落败,跟临阵变卦的纳兰将军也脱不了关系,他后面收到消息,竟然是纳兰将军答应了大昭太子妃的和谈,许下的利益,正是西北互市。
赫连决虽从未跟盛君尧有过正面的交锋,却从侧面的多次交手十分了解以及肯定对方的为人,此人极其正直且光明磊落,但凡与其打过交道的,无一不称赞其为真正的君子。
但这么一个人人称道的君子,今日竟然在他成为阶下囚之后,暗中对他动用私刑。
赫连决蓦地想起昭和跳下城楼那一幕,他陡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盛君尧:“你,你是为了昭”
盛君尧已经利落的割掉了他的舌头,
“你不配提起的名字,从此以后就不要提了。”
赫连决双目猩红,愤怒的瞪着他,口中奋力的想要发出声响,“嘶私刑”
盛君尧掏出帕子擦掉匕首上沾染的血,“在此之前,在我的人生观里,我确实不认为,我会为任何事动用私刑,但你必须受着。”
盛君尧抬起厚重的军靴,重重的踩上赫连决的下腹,疼的赫连决发出扭曲的声音,却因再也说不出话变得诡异难听。
“景朝,把他带走,用最好的伤药,别让他死。”
“他得活着,亲眼看着,我的公主,该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