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他烂命一条，欠了上百万高利贷，被催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早就没了活下去的盼头。
如今拉着这么多孩子垫背，就算死了，也值了！
至少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记住他，能让那个赌场老板尝尝失去的滋味！
谈判专家温和又耐心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我们一定尽力帮你解决，但请你放了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周峰扯着嘴角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在寂静的活动室里格外刺耳。
他能有什么要求？要钱？就算拿到了钱，他也跑不掉，外面全是警察，催债的人也在找他，哪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要放他走？他可不信那些警察的鬼话，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手，放开怀里的孩子，等待他的就会是冰冷的子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孩子的哭声已经低得像蚊子哼，脸色涨得紫红，嘴唇边缘泛起青黑，呼吸越来越微弱。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恐惧，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他，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刻，那点被酒精和赌瘾泡得麻木的良知，像是要从厚厚的淤泥里钻出来，轻轻刺痛了他的心。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闯下大祸，后悔伤害了无辜的老师和孩子，后悔自己被邪火冲昏了头。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死，他还想活着，还想摆脱现在的日子，哪怕只能苟延残喘。
可——一切都晚了。
地上的鲜血还在蔓延，两位老师的尸体静静躺着，孩子们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警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他手里的水果刀还抵在小女孩的脖颈上，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闪着冷冽的光。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前路是死，后路也是死，除了硬撑下去，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周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疯狂而决绝，他对着门外嘶吼：“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都给我退后！不许靠近！”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荒唐，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活动室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压得人几乎窒息。
小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周峰的心脏莫名地揪紧了，手里的力气下意识地松了松，可下一秒，又猛地攥紧。
他不能松手，一旦松手，他就彻底完了。
窗外，特警队员早已架好了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锁定着他的头部。
门口，突击队员手持防暴盾，做好了随时突击的准备。
活动室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孩子们的呜咽声压得人喘不过气，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刻意放缓的节奏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周峰，我是高文景，这里由我负责，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可以谈谈。” 声音穿透厚重的铁门，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打破了片刻的死寂。
“里面的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你放了他们，让孩子缓缓，我们保证不进去，你有任何诉求咱们都可以谈！”
高文景的声音始终温和而坚定，没有丝毫急躁，他知道，面对已经疯狂的周峰，任何过激的言辞都可能刺激到他，唯有耐心周旋，才能为突击准备争取时间。
周峰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谈个屁！老子什么都不想要！老子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跑不了了，所以早已没了谈判的心思，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在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弱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周峰手腕一用力，把刀往小女孩的身侧又抵了抵，冰冷的刀刃贴着孩子细嫩的皮肤，吓得小女孩瞬间一哆嗦。
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上来，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你们可别过来！再往前一步，他们都得死！” 周峰的嘶吼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他藏在墙角的背包里，装着满满一袋子二踢脚。
虽是民用爆竹，可这么多凑在一起点燃，杀伤力也足够惊人，更何况活动室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他算准了警察不敢轻举妄动，这些孩子，就是他最后的筹码。
门外的高文景自然也料到他可能藏有凶器，听到这话，眼神微沉，却依旧维持着平稳的语气：“我们不动，你先放松一点，别伤着孩子。”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对着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技术组尽快确认室内危险品的位置，同时让突击组做好应急准备。
周峰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颤抖，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把胳膊勒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点虚无的掌控感，才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废。
小女孩的脸涨得愈发紫红，嘴唇泛青，呼吸越来越微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恐惧。
门外的高文景沉默了几秒，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里带着几分共情：“我知道你心里苦，赌场的债、家人的离开，这些事压得你喘不过气······”
短短半个小时，警方早已通过户籍系统、邻里走访，把周峰的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
妻女的离世、百万高利贷的压力、被催债人殴打威胁的过往，这些都不是秘密，而他们，正是要从这份伤痛入手，瓦解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