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林琅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吵醒,声音像是一百只铁锅在互相刮蹭。他推开窗,看到院子里墨尘正指挥着一群符文傀儡搬运训练器材。
那些傀儡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有六条腿的、三只手的、甚至还有个脑袋长在肚子上的。它们搬着沉重的金属桩、岩石靶、能量屏障生成器,动作笨拙但效率奇高。
“哟,醒了?”墨尘头也不回,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记录什么,“赶紧洗漱,半小时后开始特训。迟到一分钟,加练一组‘符文解析’。”
林琅看了眼天色——凌晨五点。
这就是文渊龟说的“好好训练”?
他认命地收拾完毕,来到院子时,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苏晚晴依旧清冷,但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参悟星图石板到很晚。月光狐跟在她脚边,步伐轻盈。
王铁柱精神抖擞,小磐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暗金色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钱多金……是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此刻正抱着柱子打瞌睡,吞吞兽趴在他头顶,一人一兽同步打呼噜。
“钱胖子,醒醒。”林琅戳了戳他。
“唔……再睡五分钟……积分还没算完……”钱多金嘟囔。
墨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水瓢,直接从旁边水缸舀了一瓢冷水。
哗啦!
“我靠!”钱多金瞬间清醒,跳起来抖水,“谁!谁偷袭胖爷我!”
“我。”墨尘把水瓢一扔,“现在,所有人,绕着学院外围跑十圈。不准用御兽代步,不准用魂力加速。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十圈?
林琅目测了一下学院规模——光是他们所在的东校区,一圈至少五公里。十圈就是五十公里。这已经不是训练,是马拉松了。
“导师,这……”王铁柱想说什么。
“二十圈。”墨尘眼皮都不抬。
“……跑!”
四人开始绕着学院跑。
第一圈还算轻松,第二圈开始喘气,第三圈腿发软,第四圈……
“我不行了……”钱多金扶着墙,脸色发白,“胖爷我……从小到大……最远就跑过……八百米……”
“坚持。”林琅也累,但还能撑,“墨尘导师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道理就是他想玩死我们……”钱多金哀嚎。
苏晚晴没说话,但呼吸已经紊乱。月光狐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用月华给她提神。
王铁柱状态最好,他体力本就强悍,加上小磐偶尔用空间能力帮他减轻一点重力负担,勉强还能维持速度。
跑到第六圈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学院里开始有学员走动,看到他们四人累成狗的样子,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昨天拿到s级评价的林琅。”
“怎么在跑步?这是什么新式训练法?”
“听说墨尘导师亲自带他们,啧啧,惨哦。”
林琅充耳不闻,继续迈步。
跑到第八圈,钱多金彻底瘫了,被王铁柱拖着走。
第九圈,苏晚晴也到极限,月光狐用幻术给她制造“终点就在眼前”的幻觉,才勉强撑住。
第十圈结束时,四人全部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
墨尘慢悠悠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茶:“还行,比预计快了三分钟。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第二阶段。”
“还……还有?”钱多金声音都在抖。
“当然。”墨尘理所当然道,“这才哪到哪。真正的特训,现在才开始。”
十分钟后,四人被带到训练场中央。
墨尘指着那些符文傀儡搬来的器材:“今天上午的内容:力量控制训练。”
他拿起一根金属桩,随手一抛。金属桩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时竟然悄无声息,连灰尘都没激起多少。
“看到没?力量不是越大越好,而是‘恰到好处’。”墨尘说,“你们现在就像拿着大锤绣花,空有蛮力,不懂精细。”
他指着林琅:“你先来。用魂力包裹这个金属球,让它悬浮在空中,保持三分钟不落地,不晃动。”
林琅看着那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球,深吸口气。
魂力涌出,包裹住球体。
球缓缓升起。
但刚升到半米高,就开始左右摇晃,像个喝醉的麻雀。
“稳住。”墨尘盯着,“魂力输出要均匀,感知要细腻。你以为这是在操控石头?这是活物!”
活物?
林琅一愣,仔细感知。果然,金属球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像是某种“伪生命”。它会对魂力产生本能的排斥和干扰。
“这是‘活性金属’,”墨尘解释,“皇家工坊的特产,专门用来训练力量控制。它会模仿各种情况下的能量干扰,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种干扰下维持稳定。”
林琅咬牙,全神贯注。
三分钟,像三年那么漫长。
结束时,他浑身被汗浸透,魂力消耗比跑十圈还大。
“勉强及格。”墨尘记录,“下一个,苏晚晴。”
苏晚晴上前,月光狐与她并肩。她选择的方式更巧妙——用月华幻术制造一个稳定的“力场”,将金属球包裹其中,再操控力场。
但活性金属对幻术的抗性极强,球体不断挣扎。
苏晚晴额头见汗,坚持了两分五十秒,球体落地。
“还需努力。”墨尘面无表情,“下一个,王铁柱。”
王铁柱挠挠头,走上前。他没有用复杂的技巧,只是伸出双手,魂力平缓涌出,像捧着一件易碎品。
金属球稳稳升起,悬浮。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球体纹丝不动。
墨尘挑了挑眉。
“铁柱,你怎么做到的?”钱多金惊讶。
“俺就是……感觉它像个小动物,害怕,需要安抚。”王铁柱憨笑,“所以俺就轻轻捧着,不让它害怕。”
这话听起来朴实,却暗合了“以柔克刚”的控力精髓。
墨尘盯着王铁柱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以前受过类似训练?”
“没有啊。”王铁柱摇头,“俺爹娘就是普通农民,哪会这个。”
“农民……”墨尘若有所思,没再追问,“表现不错。下一个,钱多金。”
钱多金苦着脸上前。他本就擅长经商算计,对力量控制一窍不通。金属球刚升起就到处乱窜,最后“砰”地砸在他脑门上。
“哎哟!”
“不合格。”墨尘记下,“下午加练。”
上午的训练就在这种“折磨”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