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李秋辰把自己的顾虑跟唐老板讲了讲。
唐老板听完也有点头疼。
“县塾那边的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
“夫子也说了,不光是我们这事,他俩以前就有案底,只不过这次动静闹的大了。咱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不了解这里面是不是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李秋辰认真建议道:“但反过来说,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老爷何不趁此机会主动上门赔礼,跟县太爷拉近关系呢?”
唐老板皱眉道:“我倒是也有此心,但以前跟你说过,这位彭大人不太喜欢惊喜。阿耶平时就在商行里干活,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今天突然闯出去,惊吓到不少无辜路人,怕是为那位大人所不喜。”
李秋辰笑道:“这事得看您怎么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阿耶大叔虽然吓到人了,可他出门一没携带武器,二没主动伤人。只是个头高大一点,算得了什么呢?”
唐老板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那位小公子还是要想办法安抚一下。俗话说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咱们虽然不怕事,但真要让他一直憋着这口气,闹出幺蛾子来脸面上也不好看。”
“我倒是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得花点钱。”
“钱不是事。”
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多人做不明白生意的主要原因,就是太把钱当钱了。
唐老板这边约了胡老板,然后再递帖子到许老爷家里。
虽然大家都说许青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但这个小舅子的水分是很大的。
归根结底他还是姓许。
家长那个层面如何解决问题暂且不说,第二天李秋辰带着唐小雪来上学,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同学们投递过来的热切目光。
有的时候适当展示家庭实力,有利于提升自己的人际关系。
李秋辰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样做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首先赶过来嘘寒问暖的人,竟然是刘怀安。
李秋辰跟他完全不熟,只是知道班上有这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没想到这个人会主动凑过来。
“贤弟身上伤势如何?”
“还好,其实你别看我瘦弱,身板还是挺硬实的。”
“许青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刘怀安愤愤不平:“就是这些纨绔子弟,仗着自己家世强硬肆无忌惮,完全不把咱们这样的学生当人看!”
咱们这样的学生?
哪样的?
李秋辰不动声色附和道:“没办法,人家是县太爷小舅子,我能怎么办?再说夫子已经将他二人退学————”
“那他们在外面就不会找你麻烦么?”
“那咋整?”
刘怀安神秘一笑,凑到李秋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贤弟,就算你侥幸躲过这一劫,以后这种事也是避免不了的。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变强,至少拥有自保之力才行。”
“那怎么才能变强呢?”
刘怀安瞄了一眼坐在李秋辰身后的唐小雪,低声道:“我也知道贤弟你现在身不由己,等到晚上你找个时间出来,咱们寻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行,没问题。”
刘怀安转身离去,并没有注意到李秋辰微微眯起的眼睛。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昨天那场戏,李秋辰并不是完全演给许青看的,他总觉得许青看上自家柴火棍这事有些蹊跷。
不管怎么说也是富家少爷,没吃过没见过吗?
罗刹鬼在云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方说在县垫正门口大街斜对面的杏花楼上,就有两名美艳丰腴的成年罗刹女————
当然李秋辰只是听说,他没时间去那种地方。
不对,他对那种地方就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演一下————结果你还真冲着我来了啊?
平民子弟的秘密联盟?有点意思。
刘怀安订了个距离县塾不远的茶馆包间,晚上李秋辰如约而至。
一进门就看到刘怀安和陈南生坐在桌前,旁边居然还有被揍成猪头的曾明明。
这是个什么组合呢?
曾明明————你们知道他爹是谁吗?他跟咱们是一路人么?
“其实我约各位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
见人到齐了,刘怀安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
“内院教书的水平确实很高,秦夫子和王夫子也都不错。但是这些经史上的东西,咱们随便在外面的私塾里都能学到,为什么要花费重金考入内院?”
“就是!”
曾明明对此深表赞同,他学了引气法,自认为实力大增,结果打架还是没打过别人,甚至对方还不是练气境的修士,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刘兄此言差矣。”
陈南生摇头道:“我觉得夫子说的很有道理,想要修炼必须先打好基础————”
“我不是说夫子说得不对。”
刘怀安摆手道:“打基础肯定是没错的,但南生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书读的再好,门门功课全优,等到了修炼丹腑的时候,真能轮得上咱们吗?”
“大家都是同窗,为何轮不上?”
“你看那个叫孟平的家伙,他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没有进入练气境呢?”
提起孟平,曾明明的火气就上来了。
“少废话,你到底啥意思?”
刘怀安笑道:“我听高年级的学生说,就算进了内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得传真法。咱们还会经历一场类似童子试这样的考试,淘汰大部分人。不用我说,曾兄你自己觉得,到时候能不能被选上?”
曾明明沉默了。
“还有南生你,整天就知道死读书。县塾是给你免除了学费,可要是以后修炼丹腑还有要用钱的地方,你怎么办?”
“李贤弟,你出身不好,给大户人家当牛做马。人家老爷是让你来照顾小姐的,真有这个机会,不留给自家小姐,难道留给你吗?”
一席话语,说得在场众人愁云惨淡。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见三人面露沉思之色,刘怀安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趁热打铁道:“其实各位都清楚,书本上的大道理,终究只是大道理。咱们如果不努力争取,好处凭什么落在咱们这些人的头上?”
李秋辰虚心求教:“那该如何是好呢?”
刘怀安笑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