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塾内院有一处典籍收藏之所,名为弘文馆。
据说藏书六千卷,其中大半都是与修行相关的功法秘籍,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但这个地方,不对新生开放。
想要入弘文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熟读五经及《国事纪要》。
练成丹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以及夫子签字的条子。
这三个条件很显然都不是新生能办到的。
但刘怀安说,他可以直接跳过这个步骤。
因为他有一个朋友,一位高年级的师兄。
弘文馆内的书籍不能外借和传播,但这位师兄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抄写了其中一部分的功法典籍。
“我们还未练出丹腑,就提前修炼这些功法典籍,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陈南生的态度还是比较迟疑。
他作为这一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除了穷之外,并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选择这种捷径。
然而穷就是最大的问题,且不提练成丹腑要不要花费额外的银两,就说刘怀安口中的这位师兄,难道就是做慈善的吗?
“这种事说白了就象是娶媳妇一样。”
刘怀安摊手道:“你有可能娶上媳妇,也有可能一辈子单身。难道你就为了一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样,能不能娶到的媳妇,从现在开始完全不跟其他女人接触,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都不敢看一眼,你还找什么媳妇?”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
“多少钱?说个数!”
曾明明不耐烦道:“我只要最顶尖的神功秘籍!”
“不是钱的事。”
刘怀安摆手道:“我们几个是穷鬼,你以为那位师兄都练气境了还能是穷鬼?人家不缺钱的。”
“那他要什么?”
“这个事吧————怎么说呢,首先不是我做主,你们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
刘怀安迟疑了一下,正色说道:“其实那位师兄正在研究丹腑的问题,缺少一些人手————”
李秋辰挑眉道:“就是让那位师兄在我们身上做实验?”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刘怀安连忙摆手道:“是大家一起做研究嘛,研究资料也是大家共享的。我纯粹是好心,你们不要误会。”
“什么时候?”
曾明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现在去找你那个师兄?”
“今天这么晚了————约几位出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没意见,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看向其馀二人。
陈南生道:“我知道刘兄是好意,不过这件事还请容我再考虑一二。”
李秋辰干笑道:“就算现在开始修炼功法,提升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吧?我现在都不敢随便出门,生怕被那位青公子报复————”
“一个窝囊!一个废物!啥也不是!”
曾明明站起身来,指着陈南生和李秋辰一人骂了一句:“晚什么晚?我看你也不是个能做主的,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无奈,只能带着曾明明离去。
陈南生和李秋辰从茶馆出来,看着灯火通明的闹市,一时无语。
李秋辰劝道:“陈兄你是此次童子试榜首,实在没必要掺和这种事情。我记得王杜两位师兄说过,夫子们对你很看重。既然连学费都能给你减免,总不至于在其它花钱的地方故意卡着你。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手头紧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家唐老爷为人四海,一向敬爱英雄。你看我这草根出身,唐老爷都不曾嫌弃,将自己独女的安危托付与我。你直接开口,唐老爷绝不会吝啬。”
陈南生笑道:“我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主要是觉得刘兄说的这个事————听着不太靠谱。”
“就是嘛,丹腑这个词,夫子要是不讲,咱们也不知道。既然公开讲出来了,那就说明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什么可研究的呢?”
李秋辰耸肩道:“就算真要研究,那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了,以前那些修士都没人研究的吗?还能有什么研究不出来的东西,留给————咱们这县塾的学生?”
两人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家。
李秋辰并不着急,他知道刘怀安如果真有什么算计的话,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怀疑是人之常情。
像曾明明那样的————嗯,心宽体胖也挺好的。
一人一个活法。
许青退学的事还没完全结束。
这两天他人不在,有些消息才逐渐散播开来。
有好信儿的去高年级那边打听,回来说这位青公子入学两年,确实是劣迹斑斑。
他跟同年的另一名学生并称青柳二公子,他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而那位柳公子则是县尉的远房外甥。
这俩人混在一起,可以说是县塾里的一霸。
每天不学无术,招猫逗狗————说不学无术其实有点过分,脑子和天赋还是有的,都已经进入练气境,否则也嚣张不起来。
但就是不干正经事,每天待在隔壁杏花楼的时间比在教室里还长,偏偏又自诩清高文雅,爱玩爱折腾。
花钱如流水,偏偏也有那爱捧臭脚的,主动往他们兜里塞银子,给两位公子提供各种娱乐项目。比方说去年就养了一条大狼狗,牵到县塾里来眩耀,一不小心还咬伤了人。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县塾的夫子已经忍这俩人很久了,几次严厉教训,都没什么成效。去年纵犬伤人,秦夫子就要将其劝退,最后还是她姐姐跑到县太爷那里哭求,县太爷亲自出面,才把这事给压下来。
原本许青已经口头认错,承诺一定改过自新。没想到今年才开始,新生刚入学,又故态复发。
秦夫子这一次是动了真火,说什么也要让这个斯文败类滚出县塾。
真的吗?我不信。
李秋辰对此表示怀疑。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夫子的风骨,只是不太相信县塾能跟县衙掰手腕。
这县塾又不是秦夫子一个人开的。
许青再怎么混蛋,至少没听说他闹出过人命官司————嗯,各种意义上的人命。
暂时也没人想跟县太爷较真,听说被狗咬伤那家得了不少好处,已经把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