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沉堡中庭。
王奎的身影自堡门方向匆匆而来,脚下生风,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这位锦衣卫北司副镇抚使脸上没有丝毫长途奔波的疲惫,只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惊悸。
他本是率队赶往临仙府救助汪球脱困,接到沉堡传讯后,当即留下大半人手处理首尾,自己则带着几名心腹星夜兼程折返。
半道当中,他就得知不周先生将易天中重创,似乎还与一位先天神灵爆发大战。
那场战斗的馀波太强了,灵潮冲击整个青州,还在往整个大虞国土扩散。
王奎感应到的时候,就让人调查此事。
王奎没想到不周先生会为沉天出手,也没想到步天佑,会出手挑衅神灵。
更没想到不周先生真有抗衡神灵之力!
现在还不知那边的具体详情,战斗的结果,还得等大法师到场,现场勘探。
然而此事必将震动天下,在朝野内外掀起莫大波澜!
一入中庭,王奎目光便急急扫过。
只见沉天与姬紫阳,墨清璃几人,正在沉堡中堂门口说着话。
而庭中空地上,摆着几具用白布遮盖的尸身,另有数件破损的符宝、法器散落一旁。
“沉老弟!”王奎精神再振,大踏步地走到沉天身前:“薛屠、曹源、葛天明的尸身都在此吗?还有那幽璃夫人一一此女狡诈,需得仔细验明正身!“
这几人都是朝廷通辑的要犯,
尤其那薛屠此獠!乃东州破壁之役的罪魁祸首,天子都提及好几次,是点名要尽快擒拿斩杀的钦犯。那幽璃更是隐天子生前的嫔妃,意义重大。
王奎一边问,一边感应那些尸体,他喉结滚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似乎真是薛屠,还有幽璃一
沉天正与姬紫阳并肩立于廊下,他闻言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庭中那几具白布复盖的尸身:“薛屠、曹源的尸身尚算完整,头颅都在,世兄可亲自验看。至于葛天明与幽璃一“
沉天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葛天明被我那侍女沉修罗的幻月刀光绞碎了脏腑,后又遭反噬,死时七窍流血,面目扭曲,不过大体形貌还能辨认,幽璃夫人中了我的纯阳戟罡,又被大日天瞳神光焚灭神魂,尸身碳化严重,只剩些许焦骨残骸一世兄若要验,恐怕得费些功夫,不过她的符还在。“王奎闻言,眼中兴奋之色更浓,也心有馀悸。
这群人为沉天与郡主投入极大,为调虎离山,不但在临仙府那边布置了大量高手,在沉堡这边,竟也动用了一位太虚神使,引动虚世主的力量,发动“只手归墟&39;这等神通。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沉天竞然能将其尽数斩杀。
他快步走到那几具尸身旁,蹲下身,逐一掀开白布查验。
薛屠的尸身碎裂,头颅摆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中仍残留着临死前的疯狂与不甘。
他几块尸身都已碳化,戟伤狰狞可怖,边缘焦黑,隐有赤金光焰馀烬未散。
曹源则侧卧于地,面色惨白如纸,眉心一点细微血洞一一那是被沉天一道凝练戟芒洞穿祖窍,瞬间毙命的痕迹。他手中仍紧紧握着一柄折断的玉骨折扇,扇面符文黯淡,灵性尽失。
葛天明的死状最为凄惨,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皮开肉绽,七窍流血,尤其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里脏腑已成糜烂一一那是沉修罗一记虚实交错的刀光透体而过所致。
至于幽璃夫人一
王奎掀开最后一块白布,眉头不由皱起。
那确是一具焦黑人形,通体碳化,四肢蜷缩,已难辨本来面目。
唯有些许残留的碧绿襦裙碎片,以及几件未被完全焚毁的符宝残骸,能证明这确是幽璃本人。“好!好!好!“
王奎连道三声好,霍然起身,抚掌大笑。
他转向沉天,眼中满是赞叹与震撼:“沉老弟真乃神人也!这四位三品大修都战力不俗,其中薛屠更是凶名赫赫竞都被县子一举格杀!此事若传回京城,必是震动朝野的大功!“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向一旁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紫、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晶体,静静置于一只玉盘之中。
晶体内部似有虚空旋涡缓缓流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虚无意韵,虽已破损,可那股凌驾凡俗的神性气息,依旧令人心悸。
王奎瞳孔微微一收:“这是那太虚神使的心核?“
沉天垂眸看向玉盘上那枚暗紫晶体,微微笑道:”此物我要自己留着,不能上交给朝廷。“王奎闻言不以为意,点头笑道:”无妨!此等神物,上交朝廷是暴殄天物,朝廷记功,只需验证这太虚神使确已伏诛即可,这可是二品大魔,还是虚世主的直系神使!此功若报上去,朝廷必有重赏!只是“他语声一顿,面露疑惑:”王某有一事不解,据我所知,县子与沉姑娘当时是被只手归虚神通拖入独立虚空,外界高手难以插手,不知老弟是如何将之斩杀的?“
虽然当时殿下出手,重创了那太虚神使,可那毕竟是二品神使,纵使重伤,也有着远超三品的战力。王奎心里怀疑是不周先生出的手。
沉天早知王奎会有此闻,洒然一笑:“我是借了青帝之力,此外还有先天忘神的神恩相助。“”先天忘神?”
王奎闻言一怔,眼中露出茫然之色:“忘神?有这尊神灵吗?“王某孤陋寡闻,竟是未曾听闻一”一旁的姬紫阳眼中却若有所思:“有的,孤昔年曾听一位前辈提过一句,据说是一位很古老、很强大的中等神灵,不过孤听了后,平时再记不起来,沉天既有这位的神恩,那么杀死太虚神使不难。“姬紫阳一边说,一边眼神异样地看了沉天一眼。
这小子,居然还得了先天忘神的神眷?
“一这神灵掌握着遗忘的力量,听过池名号的人,往往转眼即忘;唯有修为高深、神魂强大之人,才能真正记住池;池的道也很奇特,记得他的人越少,池的力量就越强大,据说若世人都将池遗忘,那么池的力量,或可比肩九霄神帝,可池不愿这么做,一直想要人记住池,时时刻刻,牢牢地记住。“王奎此时却一阵愣神,神色茫然:”殿下您一一刚才说了什么?“
不止是他,旁听的墨清璃与秦柔也都蹙起秀眉,面露疑惑一一她们分明听见姬紫阳在说话,可话中内容,却如流水过石,未能在她们的记忆中留下半分痕迹。
唯有苏清鸢与沉修罗微微睁大眼,面露惊奇。
苏清鸢是身负特殊血脉,神魂本质异于常人;沉修罗则是修习幻术,对记忆、意识层面的力量更为敏感。
二人虽也觉那先天忘神的名号在记忆中微微波动,却终究未曾彻底淡去。
“有趣!”
沉修罗轻声自语,心想这世界还有这样的神灵?
姬紫阳见状,失笑摇头:“罢了,王镇抚使稍后写报功奏章时,记得让孤添上一笔注解。届时父皇自有判断,朝中几位重臣看了后也能明白。“
王奎虽仍茫然,却还是郑重拱手:”属下明白。“
沉天此时又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八角罗盘,通体青铜铸就,表面铭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符宝。
一正是八门天锁。
“数月前,我等围杀幽璃夫人,却被葛天明借虚世主之力遁走。”
沉天将八门天锁托在掌心:“我岳祖父得闻此事后,特意寻来”等珍材,耗时三月,方打造出此物。
它虽无攻防之能,却可配合我的遮天蔽地神通,短暂扰乱、封锁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波动,专克虚空遁术与传送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次能困住太虚神使,留下薛屠等人,此宝功不可没。“
王奎闻言,眼神骤然一亮!
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那枚八门天锁,只见罗盘八个卦位上符文流转,清漾檬的光华内蕴,隐隐与周遭空间产生微妙共鸣,似一件活物,正在呼吸吐纳。
“老弟的岳祖父,是墨剑尘墨老大人吧?这件符宝,好精妙的炼制手法!“
王奎脱口赞叹,他是锦衣卫出身,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这八门天锁的炼制水平,是何等高超。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沉天,神色郑重:“沉县子,王某有个不情之请。“
沉天颔首:”世兄但说无妨。“
”此宝于应对虚空遁法、围杀虚世主麾下邪魔大有裨益。”
王奎眼神凝然:“王某想将此物上呈朝廷,交由御用监与工部钻研仿制,我可做主,给老弟换两件等价符宝。“
沉天闻言一笑,随手将八门天锁抛给王奎:”世兄既有此意,拿去便是,不过此宝炼制不易,所需材料珍稀,且需配合青帝的遮天蔽地神通,便是御用监,怕也难大量仿制。“
王奎双手接过后,如获至宝珍而重之地将之纳入怀中。
此时朝廷正为虚世主这位魔主头疼到不行。
以易天中为首的逆党要员得这位魔主力量加持,让朝廷几次三番的围杀都功败垂成。
他看重的是此宝内阵法、机关术、虚空之法与材料的巧妙融合。
是通过干扰虚世主信徒对虚空的认知,达到阻扰对方逃离的目的,设计非常巧妙。
若能吃透这八门天锁的设计理念与精髓,未必不能研发出替代“遮天蔽地&39;的方案,甚至衍生出更普适、可批量炼制的符宝。
沉天的目光已落在王奎部属刚刚抬入中庭,贴着符纸的几个大铁箱上。
“这是世兄带回来的证物?”沉天眼里带着探究:“汪球所言之事是真是假?还有汪球本人何在,可曾带回?“
王奎摇了摇头:”汪球确如他绝笔信中所言,伤势极重,元气枯竭,元神亦濒临溃散。我们找到他时,此人周身皆是严刑拷问的痕迹,已是奄奄一息,我们将他救出险地后,他只勉强交代了这几箱证物的藏匿之处,便气绝身亡。“
沉天与身旁的姬紫阳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这汪球果然有问题。
王奎的眼神语气却很振奋:“礼郡王逆党包藏祸心,分明是欲借刀杀人、搅乱朝局,但据我初步查验,汪球送给我们的这些东西,很可能是真的。
屠千秋这些年执掌东厂,暗中勾结藩王、交通内外、贪敛无度,朝野早有风闻,只是苦无实证;而这些箱中之物,若经核实无误,便是铁证!即便不能立时将其置于死地,也足以震动圣听,让陛下看清此獠真面目!“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将这箱子里的东西,还有这里的几具尸体,上呈于陛下了。
沉天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这汪球到底给了王奎什么东西?
可他见王奎无意向他们展示箱内之物,也就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别处。
屠千秋此人,他是必须除之不可的。
这位东厂厂公,不仅是天子手中一把沾染无数鲜血的刀,更是某些高高在上的神灵的重要工具。不过只凭这些证据,只怕难以撼动屠千秋。
屠千秋与诸神勾结,天子岂会没有警剔?没有防备?
沉天料定这对君臣只是面子上和谐,虚与委蛇而已。
他布局让王奎将这些证据送上去,目的是为逼迫天子对屠千秋下手。
天德帝若明知他的东厂厂公有了二心,却还无任何反应,那这个皇帝就当的未免太窝囊了。沉天现在要做的就是逼迫天子,一步步斩断屠千秋的根基羽翼,直到这位东厂厂公忍无可忍!“且这其中,还有一些石迁与逆党暗中勾结的罪证。”
王奎眼神意味深长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递给了沉天。
沉天则眉梢一扬,将之接过。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有了这些东西,他就可拿下石迁了。
王奎的目光又在沉天身上停留片刻,语含试探:“沉老弟,冒昧问一句一一你可知不周先生现在何处?今日沉堡战后,他可曾与你连络?“
沉天闻言蹙了蹙眉,摇了摇头:”自上次书院一别,师尊便再未现身,也未曾传讯于我。“他心神一动,反问王奎:”世兄忽然问起这个,莫非是与两个时辰前那股席卷天地的灵气冲击有关?“一旁的姬紫阳也神色微动,目光凝重地投向王奎。
方才那场远在数百里外的天地异变,灵潮如海啸般横扫而来,即便是他这具分身,也清淅感应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王奎闻言微微失望,他面色变得极其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不可思议:“沉老弟有所不知,方才那场动静,是不周先生,在北境数百里外的雪山之巅,与先天神灵交战所致!”
此言一出,庭院中骤然一静。
饶是沉天与姬紫阳早有猜测,此刻得闻后,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苏清鸢、沉修罗几女更是神情震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周先生与先天神灵交战?!
“据我沿途收到的零散讯息,”王奎看沉天的眼神复杂异常:“不周先生先是重创了逆党首脑易天中,随后引来了一位先天神灵,当时天地失色,万里山河震动,事后不周先生不知下落,现场只留下一片被彻底抹平的焦土。“
王奎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与敬畏:”王某行走天下数十年,见过许多高人,却无过于这位不周先生者,这位修为二品,却有抗衡神灵之力,真是神人!沉老弟,你能拜入这等人物门下,真乃一一天大的造化!“
沉天默然不语,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沉天听到易天中三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老乌龟,不对!这位师尊,居然为了他,与神灵杠上了?
还有,他知道师尊步天佑深不可测,却未曾料到,这位已有能力与先天神灵正面交锋。
姬紫阳亦是眸光深邃,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握紧。
步天佑展现出的力量,让他心惊,也让他欣喜。
这对他未来的谋划,既是巨大的助力,也带来了新的变量。
王奎啧啧感慨:“现在还不知这场神战的究竟与胜负,我锦衣卫已调遣大法师前去勘察,可以预见的是,经此一事,不周先生之名,将真正震动九霄,令诸神侧目。“
他深深看了沉天一眼:”沉老弟你的名字,也必将进入天下最顶尖那一小撮人的耳中。“
”多谢世兄告知。”沉天拱手道。
王奎摆摆手,又与沉天交流几句后续功勋申报的事宜,便不再耽搁。
片刻之后,王奎就带着几箱证物与沉天交给他的八门天锁,率部匆匆离开了沉堡。
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战果,还有那场大战的初步情报,一并呈送御前。
沉天目送此人离去后,就抬目看向了遥远的北方天际一一那是北天学派本山所在的方位。
他的那个老姘头白芷薇,还困在北天本山一一这一直都是沉天心里最迫切的事。
但他还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强的力量!
北天本山高手如云,禁制重重,更有十数字修为深不可测的阀主与太上长老坐镇。
仅凭他现在的五品修为,即便掌握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这等玄妙神通,也绝无可能救助白芷薇脱困。幸在他已是北天真传,而新一年的天元祭即将临近。
今日师尊这一战,必会给他引来更多目光与算计,但也给他与整个神鼎学阀,编织了一重无人敢轻易触碰的护身符,也为白芷薇争取了时间。
接下来就得看他了一
也就在此时,沉天与姬紫阳都心生感应,眉梢微挑。
“呼”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庭院。
那风起初轻柔,似春水微波,拂面不寒。可转瞬之间,风声渐响,如松涛过岭,竹影摇窗。紧接着,风声再变,似龙吟虎啸,又似鸾凤清鸣,穿云裂石,回荡在沉堡上空!
整座庭院的空气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气流旋涡凭空生成,彼此交织、碰撞、融合,演化出千变万化的形态一一时而如游龙盘旋,时而似飞鸟振翅,时而凝作刀剑之形,时而散作漫天流萤。
这些气流旋涡隐隐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韵律,仿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篇无形的风之乐章!庭院中的草木无风自动,枝叶齐齐朝向一个方向轻轻摇曳,似在朝拜;屋檐下的铁马叮咚作响,奏出清越悠扬的节拍;甚至连地面微尘都悬浮而起,在气流中缓缓旋转,折射出点点微光。
一股古老、浩渺、自由不羁的神性意韵,随着这风的律动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中庭。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姬紫阳眸光骤然深邃。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气流中微微鼓荡,感应着那风中蕴含的磅礴神威,眼中掠过一丝凝重与讶色。墨清璃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短剑;秦柔掩唇轻呼,明眸中满是惊奇;苏清鸢与沉修罗亦神色微变,她们都意识到这绝非寻常天地之风,而是蕴含着至高权柄的神力显化!沉天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明悟一这是师尊步天佑承诺的那份“人情&39;,来了!
下一刻
“轰!”
庭院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圈淡青色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璀灿如星辰的青光缓缓亮起,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道高达三丈,通体由纯粹风之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幻门户!
门户之内,似有万千世界虚影流转,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一一一切都在风中生灭、演化、轮回!
一道宏大、清越,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音,自门户深处传来,直接在众人神魂深处响起:
“沉天”
那神灵语含赞许:
“汝身负纯阳,掌握阳火,体蕴金身,兼得太虚青木之意一一更有大日煌煌,照见真神雏形,道基之雄,气运之厚,心志之坚,皆属当世罕见。”
“吾掌”权柄,司掌天地之气流、变迁、自由与迅疾,今赐汝一缕“巡天神风&39;本源,以为神眷之证。“
话音落下,门户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似由无数细密风纹交织而成的淡青色流光,如天河垂落,径直没入沉天眉心!
“嗤”
流光入体的刹那,沉天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他墨青武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一股轻盈、灵动,却又蕴含着无坚不摧之锋锐的意韵自他体内透发而出!
眉心之处,一点淡青色的神纹缓缓浮现一一形似一对舒展的羽翼,又似两道交错的气流,纹路繁复玄奥,散发着巡天御风、无远弗届的神圣气息。
更惊人的是,他背后虚空隐隐显化出一对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巨大风翼虚影!翼展三丈,微微一振,便引动周遭气流如潮涌动,发出低沉呼啸!
风翼之上,有细密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仿佛承载着一种风的形态一一春风之柔、夏风之烈、秋风之肃、冬风之寒、旋风之疾、罡风之锐一包罗万象,演化无穷!
“先天风神神眷!”姬紫阳瞳孔微缩,低声自语。
他身旁的墨清璃、秦柔、苏清鸢、沉修罗四女,亦同时睁大了眼眸,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墨清璃冰眸中涟漪微起,她看着沉天眉心那枚新增的神纹,又感受着那磅礴而自由的风神意韵,心中波澜难平一一青帝、旭日王、冥王、先天忘神,如今又添了先天风神一
他这夫君的气运,竟深厚至此!
秦柔轻掩红唇,明眸中异彩连连,既有惊叹,又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欣喜。
苏清鸢则与沉修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与感慨。
这已是五神神眷了!
古往今来,几人能有此等气运?
“这家伙的气运一”姬紫阳摇头失笑,语气复杂,“竟深厚至此?“
那个姓屠的,也不过是七神神眷。
当然沉天的神眷质量,没法与屠千秋比。
片刻院中,那道淡青色的风之神力门户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无形。
弥漫庭院的磅礴神威也随之散去,铁马停歇,尘埃落定,草木归静。
沉天眉心那枚淡青神纹,却仍流转着巡天神风的独特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