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前院,武库旁的更衣间。
说是更衣间,实则是护卫们巡逻交班、休息的处所。
地方不大,两排联排的屋子,足以容纳两队人马同时整备。
整个陈府有五六处这种地方。
天色渐暗,又到了两队人马换班时间。
某个屋子里,公乘兄弟正在里间更换巡逻装,今夜轮到他们巡逻。
一人正脱着内甲,将困带往桌子上一丢,扭头问道:“我说,公乘兄弟,今日府上闹得那么大,所有人都得集合,你们去哪了?”
“是啊,陈管家还以为你们几个跑了呢。”另一人附和道,“下午那种情况,谁不在,谁就有嫌疑,幸好犯人抓到了。”
公乘良坐在板凳上,正将脚伸进软靴里。
他对二人笑了笑:“中午不是有宴会嘛,我们趁机去酒库观望观望,宴会的酒一向不错,你懂得。”
“好呀你们。”那人放下内甲,走过来一把框住公乘良脖子。“你觉醒了,胆子大了,竟敢偷主家的酒喝有没有给兄弟们带点?”说着,就往公乘良胸口捶了一下。
“就是就是!陈管家过问,我们还给你们打掩护!你们倒好,自己去喝酒!”旁边一人叫嚣。
“下次,下次一定。”
“没下次啦,我现在就去告发你们!罚你们月钱,然后再拿赏钱去买酒!”就要往外走,一副今天非
“公乘老大!”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叫。
弟弟公乘器一瞬间分辨出声音源头,看向哥哥:“是老陆?他不是刚交完班了么,咋又回来了?”
“我去看看。”
公乘良登上靴子,起身跺了跺脚,来到门口。
“咋了老陆?”
陆铁山左右瞄了瞄,靠近压低嗓子:“林长老找你们。”
他又看了一眼背后:“你弟呢?叫上他一起。”
武库外,小校场,此时临近夜晚,校场一侧除了林白站在树荫下,已没有其他人。
陆铁山将公乘兄弟领到,自己便走了。
“林长老,您找我们。”公乘良恭谦道。
林白抬头,看了看两兄弟。
哥哥依旧健壮沉稳,弟弟也褪去几分虚浮,头上卷毛剃成了短发,脸上笑容不减。
“下午的事,为难你们了。”
公乘良一怔,当即明白林白所指,连连摇头:“没什么,当初若不是您,我和弟弟还有兄弟们”
林白举手,阻止公乘良继续说。
“虽然现在平稳落地,但以后这陈家怎么看你们,我说了可不算。”
说着,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叠银票大票,拇指一捋,票子哗哗作响,林林总总加起来约有四五千两,直接塞到弟弟手里。
“拿着。”
“您这是”
公乘器握着一大把银票,很是紧张,想要推回去,哥哥却示意他收起来。
林白笑道:“这可不光给你们,还有你那几位兄弟,回头分一分,不够再来找我要。”
“还有,将来不管什么情况,若是走投无路,还是老样子,直接来找我。”
公乘良脸色动容,双手抱拳,重重感谢道:“我替兄弟们,谢过林长老。”
林白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好跟着你哥干。”
看着公乘兄弟离开,林白的心理重担减轻了不少。
下午情况太过紧急,薇儿直接让大黑去找公乘兄弟,安排他们护卫小院,不可谓不是一个急招。
可事后一想,他们的行为,是冒了忌讳的。
原则上,他们属于陈家的护卫,在薇儿的指使下,却拿起武器,反过来防范陈家。
不管事后怎么掩饰,陈家一定会反应过来,心里产生忌惮。
现在自己和陈家的关系还好,可若将来闹僵了,或者分道扬镳了,这些人就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自己就不能不管他们。
回到小院,韩照薇已经从熔灵炉里出来,梳洗一番,几人落座吃饭。
饭后,林白没去修炼,又将炉子的修炼机会让给韩照薇,自己则是回到屋里,拿起画轴,仔细查看。
韩芙歆今天可累坏了,也不想瞎逛,直接让大黑、煤球、小花,还有乌鸦们解散,各玩各的,自己回屋睡觉。
柳如茗见几人都走了,给许文秀使了个眼色。
许文秀无奈,只好蹑手蹑脚来到林白所在的主院北房,心脏紧张的扑通扑通直跳。
指头在舌尖沾了沾,穿破窗户,瞪大眼睛往里面看。
然后蹑手蹑脚回到东院,坐下闷下一大口茶。
“怎么样?如何如何?”柳如茗焦急地问。
“看了,看得可迷了呢,我怎么觉得你比林公子还着急?”
柳如茗撇撇嘴:“画得这么丑,还看得这么迷。”
旋即起身说道:“我去换衣服,你去盛一碗汤来,到时候还得帮我盯梢。”
“盯哨?盯啥哨?”许文秀举着茶杯一愣。
“傻呀你,万一那俩孩子冲过来怎么办?”柳如茗白了她一眼。
“为什么会冲过来?”许文秀一脸迷茫。
柳如茗叹气,弓腰附耳,低声言语一番。
话越说,脸越红,说完以后,低着头看许文秀的反应。
许文秀恍然点了点头,掩嘴偷笑:“说得也是,不过,娘子您不会小点声呀?”
柳如茗脸耳根子一红,轻咬下唇:“死秀秀你!”
说着,伸出如葱手指,朝着许文秀腋下掐去。
许文秀嬉笑着,灵巧地躲开柳如茗的爪子,刚起身,又见她家娘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只见她静静看着,眼睛里泛起一丝怜惜的柔光。
“怎么了?”许文秀不知所措,“是不是磕到了?”
柳如茗摇摇头,将她的脸捧在怀里,轻抚着秀发:“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要是我不行,你替我上”
闻听此言,许文秀瞪大眼睛,猛得挣脱,又羞又气,胸膛起伏不定:“娘子,说什么呢!什么叫奴婢替你上!”
“哎呀,急什么,你听我说呀。”
柳如茗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回凳子,语重心长道:
“你之前的那桩婚事,是我没眼光,让你掉火坑里,差点没出来。”
“我一想到你受那么多苦,还差点丧命,吓得不行,掉了好几次眼泪,想着再给你找婆家,一定得看仔细了。”
“可是后来一想,那些人到底是外面的,咱们不清楚,万一再来一次”
“所以我打算了,咱不找外面的,干脆往后以姐妹相称,再也不分开了。”
“你觉得如何?”
柳如茗目光灼灼,许文秀被她说得脸颊发烫,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