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群人在前门对峙,目的并不单纯,佯装袭击陈府是假,暗中劫掠是真。
“调虎离山?”
白衣人闻言挑眉,似是讶异他反应如此之快,脸上却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老老实实跟我走,我的朋友自然会放过她们。”
“想威胁我去哪?”
“去东琅府。”
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他们猛然看到林白身后浮现八道拳头大的雷球!
“去你妈个头!”
暴喝声震得空气都在颤,八道雷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白衣人轰砸过去!
三名白衣人脸色剧变,身形急往后掠,白袍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雷球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狠狠砸在地面。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碎石飞溅,烟尘滚滚,瞬间将白衣人的身影吞没。
“想逃?”
烟尘后,白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显然看穿了林白要冲回府中救人的心思,袖袍猛地一挥,厉声喝道:“拦住他!”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闷的踏地声。
数十头妖魔四肢着地,粗壮的蹄爪蹬得门前青石板龟裂,竟是裹挟着腥风,朝着陈府大门扑去!
“羽翎军!放箭——!”
千钧一发之际,陈止水的暴喝从身后响起。
疾风箭矢,密集破空,如雨点般射向扑来的妖魔。
可那些箭矢钉在妖魔坚如磐石的躯体上,竟只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连皮毛都没蹭破!
林白刚冲进陈府十丈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人类的凄厉惨叫。
紧接着四五头妖魔飞驰到他眼前,睁着血目,拦住去路,又有几头紧随其后。
林白大怒,一拳掏穿妖魔顽石般的身躯。
可这头刚倒下,又有几头补了上来。
后槽牙紧咬没用的,不杀光他们,自己根本抽身不得!
他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三名白衣人冲去。
可这三人不慌不忙,等林白贴近,拳头砸中其中一人,这人的影子,竟原地飘散了。
假人?
不,不是假人,是速度太快,比腾云步还要快!
天上传来几声张狂大笑。
林白抬头看去,是那三个白衣蛊师。
“论攻击,我们不如你。”
“论速度,绰绰有余。”
“来来来,看你能不能碰到我们的衣角。”
三人无情地嘲讽,刺激的林白眼神愈发凶戾。
时间紧迫,他可没工夫陪这群人戏耍。
“小尹!”
“我在!”
腰间葫芦震动,一缕白光飘然飞出,化作一具黑色丽影,浮在林白身后。
黑纱裹住身躯,从头到脚散发着神秘气息,一眼非人。
三人目露惊讶,看着林白腰间葫芦,和飘在空中那风华绝代的“黑色影子”,脸皮难以置信的抽了抽。
“妖魔?”
“你堂堂镇魔司平将,身边居然跟着一头妖魔?”
“还他妈是个珍贵的女妖魔?”
“上次苍狼还要害他,简直是多此一举!”
三人在空中醋气满满地吐槽着,忽然看到小尹扶住林白肩膀,水纹一荡,原地消失了。
“嗯?”
中间那人眼睛微眯,左顾右看,寻找踪迹。
下一秒,眼睛兀然瞪大。
胸腔被一团滚烫炽热占据,焦糊的肉香弥散开来。
旁边两人猛得向他腹部看去,一枚发光的玉色拳头,夹带着紫金气息,洞穿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没等他们逃离,他们的胸前也出现了同样的“奇迹”。
三人的尸体从空中坠落,剩余的妖魔似乎不受控制,发疯似得,杂乱无章的四处进攻。
片刻过后,它们体内支撑的能量急速耗尽,纷纷化作一抔抔黑色尘土,随风飘散。
大门里,与妖魔血战的陈止水,靠着柱子,擦去脸上的血,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口喘气。
“陈胜”
“来了!”
陈胜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为家主擦血掸衣。
陈止水摆摆手:“不用了,赶紧收拾收拾,点清死伤人数。”
“是。”
“等等。”陈止水左右看了看,“林长老呢?”
“林长老他刚才杀了那三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你有没有听到那三人说什么”
“呃家主。”陈胜眼神示意左右,周围还有不少活着的人,摇头道:“我什么没听到。”
陈止水咽了咽唾液,“装什么,听到就听到了,还掩饰什么?”
他大声对着周围的生者喊道:“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律不许外提!”
“刚才那三人是在胡说八道,若让我听到有人走漏什么风声,格杀勿论!”
陈府院内。
“快!再快!”
黑暗中,林白不停催促。
水纹不停朝着一个方向传动,将痕迹连成一条线,目标只指东北方向。
“急什么急,已经最快了!”小尹幽怨道:“不用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用的时候往死了用。”
“这群人想挟持威胁,势必不会威胁她们的性命。”
“再说了,谁叫你不让我在院子里了留下印记的?不然我能直接回去。”
“我赌千年寿命,你的女人,安全的很,你敢不敢赌?”
林白一脸凝重,他可不敢赌。
爆炸声还在传来,说明战斗还在持续。
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这群在东琅府不知憋了多少年月的北蛮蛊师,万一放开杀心。
后果林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林长老院内。
四周一片废墟,地上裂出几道大坑,诸多妖魔伏尸在地。
枭面人靠在残墙,失去了半个身子的他,毫无战斗力,只能用一只眼睛,不甘心地瞪着那个黑衣少女。
女白衣人和另一名同伴是一样的脸色,满脸阴沉。
时间拖得太久了。
黑灯瞎火的,两个女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连个可疑的气味都没留下,终究没找到。
这两个女人,还在苦撑,宁死不降。
韩芙歆穷尽精神力,小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再次操控两只猫妖,与五头石妖搏杀。
大黑倒在一旁,还剩不到半口气。
而那些乌鸦她根本顾不过来,早就在入侵之前,死了一批,刚才又死了一批,死伤遍地,鸦羽零碎,一地浮尸。
即便如此,精神力即将耗尽,越来越撑不住,煤球和小花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
作为主人,它们挨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结结实实打在她身上。
“呃!”
韩芙歆额头仿佛挨了一记重拳,嘴角溢血,脸色变得惨白,精神力已经见底,眼皮沉重的快要睁不开。
却依旧强装地站着。
眼前景象越来越糊,意识随时可能断线。
一拳,一拳,又一拳。
感觉无数拳头如雨点般打在身上,腿上,胳膊上嘴里糊满了血腥味
“姐姐我不行了”她的声音越来越碎。
“歆歆!”
韩照薇奋力攻击剩余的妖魔,耳边也能清晰地听到妹妹的呢喃,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的心上。
极度苦恨之下,剑罡脉种鼓鼓跳跃,焕发出一缕强横气息,身后浮现八道剑匣,如光翼骤然展开。
第三道剑匣中,有什么东西急躁着要蹦出来。
极远的深山之中。
七座山峰。
古铜大钟悬垂于山口,沉重的声音穿过幽黑山门,直达一座灯火通明的古朴大殿。
大殿之内,祖师神像下摆放七柱木香,台座上,第二台香炉随风卷起几缕微尘,落在此人布鞋脚边。
一道士面向神像盘腿而坐。
此人白发如银丝,脊背如孤峰劲松,面容却像少年红润光洁,垂眸时睫毛纹丝不动。
察觉脚边落灰,眉峰微聚,右手细指掐算。
良久,他对身旁童子吩咐道:“让苏长老来一下。”
片刻后,一名头戴楚冠,身着棕黄交错道袍的女道,身材苗条,看得出来立于大殿之下,恭敬地躬身道:
“掌门,您找我?”
鹤发童颜的掌门揉了揉眉心,坐于台上,淡然问道:“方才香案起风,惊了第二木香,你峰下剑胎出了何事?”
苏长老迟疑地说:“我不知她尚在东琅郡,还未归化。”
“还未归化?”
掌门缓缓睁开眼,神目展芒,如日光般直视着苏长老。
“所有剑胎应于今年归化,选出佼佼者,参加明年击猿大会,为何你峰下剑胎还未归化?”
苏长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舒服地抖了抖肩膀,看了眼旁边碍事的童子。
掌门挥手:“慧儿你先退下。”
等童子走后,苏长老放松了许多,懒懒说道:“我们尽力了,人家在凡间有事儿,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你”掌门被苏长老的无赖言辞气笑了,“师妹!此事关乎我道庭往后数百年气运,不可儿戏。”
“况且,当年你还兴冲冲地回来禀告,说那孩子是你见过运势最强之人,怎可因她个人意愿就此作罢?”
“她在凡间能有什么事儿?她要是要钱,你就给她钱,她要是有意中人,你就一块带到山上来,无非多个外门弟子罢了,我道庭又不禁弟子婚姻嫁娶。”
苏长老冷哼一声:“你老人家说的轻巧,她那个意中人,比她气运还大,要是一起带到山上来,怕不是整个道庭的运势都得被他吸光。”
“比剑胎运势还大?”掌门稍作惊异,随后缓缓收敛心神,“那你当年怎么没发现?及早培养,不就都是我道庭中人了吗?”
苏长老抬头,眼神愤然瞪着掌门师兄:“你怨我?当年不是你给的指示吗?我们都是按照你算出来的地点去寻人,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掌门师兄尴尬一笑:“对对对,当时是我亲自测算的,不好意思,我忘了。”
“唉,年纪大了嘛,是这样的。”
“可是,木香指示,这名剑胎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辛苦你们下山一趟,再去接触接触,看能不能趁机把她带到山上来。”
苏长老不情愿地扭了扭脖子:“不辛苦,反正去一次得花好几天,就当公费旅游了。”
掌门摇头道:“道庭七峰,上三峰的剑胎,对道庭来说是至关重要,若你第二峰的剑胎能够得以归化,明年的击猿大会,我们胜算会更大。”
他看向苏长老,目光柔和:“师妹,你记住,但有一丝希望,也要把她带回来,有困难直接联系宗门哪怕是大梁朝廷,师兄也会为你撑腰,切记切记!”
苏长老肩膀一宽,身子发酥,脸蛋泛起微红:“是,知道了。”
林长老小院。
八道剑匣,随着韩照薇的呼吸徐徐律动。
她发丝凌乱,大口喘气,可第三道八荒古剑迟迟不得飞出。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剑匣会发生异动,明明她根本没想着呼唤第三柄剑。
八荒古剑,既是武器,也是心法,每唤出一柄剑都代表一层蜕皮般的突破。
她本打算突破气海境之后再尝试的。
“剑匣?道士?道庭?你是道庭中人?”
枭面人瞪着韩照薇,咳血而言。
“怎么会?她不是从小长在东琅府吗?何时成了道庭之人?”女白衣人脸色惶恐,“附近还有其他道士?”
另一人摇头:“不会,此地偏僻,不说连那两个女人都没见着,附近连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快,快杀了她,此子不可留,若被道庭发现,你我迟早遭于祸手!”枭面人使出全力大喝。
女白衣人点头,众妖魔遂放弃攻击两只性命垂危的猫妖,转头攻向气势愈发膨胀的黑衣少女。
就在狼爪撕向少女的瞬间,第三道剑匣忽然打开,一道素白流光冲上天空。
锋利罡气震开周围妖魔,流光散发一种芙蓉出水,壁立千仞的清肃之感,如洗如匹,照耀整个小院。
“好强的剑气,这剑居然堪比灵器!”
三名白衣人心神震动,隔着十余丈远,仍能被这柄素白之剑的光辉震慑心神。
剑身灵动回笼,直冲而下。
白光穿过,数头妖魔眉目中间赫然出现一枚圆孔,轰然倒地。
石妖尚存生物残念,其余见状一时间胆怯发心,动弹不得,不敢近身。
“快跑!”
枭面人大急,拍地提醒,伸手抓住女白衣人的袖子。
女白衣人连忙抱起半个枭面人,撇下妖魔,三人一起朝着东面遁去。
“苍啷”一声,素剑飞出,急停在他们面前,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