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遭遇这一幕,已经大脑宕机了,而江轻的第一念头是:
幻觉?
不,不对,“相思”与“宿命”我太熟悉,没有创造幻觉的能力。
冷静……老梦和盼盼呢?
是在什么时候被换了位置?亦是在某一刻我中招了?
递给我们矿泉水的女乘务员!
江轻一瞬间想了许多,完全来不及逃跑,也逃不掉。他顿时感觉胸口剧痛,鬼新娘的一只手贯穿了他,血液染红白色毛织外衣。
鬼气的阴寒深入骨髓,江轻体温在迅速流失,一切那么真实。
“这会是一场不错的旅行。”鬼新娘微笑着重复女乘务员的话。
她缓缓抽出手,带出内脏,这个过程令江轻忍不住惨叫。
“啊!!!”
眼睛一闭又一睁,江轻坐在椅子上,左边梦晚舟,右边文盼盼。
他一遍一遍深呼吸,眼底充斥一块块血污,精神处于崩溃中。
“江,江轻?”文盼盼被那一声惨叫吓了一跳,慌忙的呼喊着。
这节车厢内一切正常,前方二十三名乘客,有一半回眸观望。
乘务员急匆匆跑来,语气焦急的问,“这位先生,您怎么了?”
窗外,风景转瞬即逝,江轻低着头,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
“先生?先生……?”乘务员半侧身,望向乘务长。
梦晚舟相对沉稳,指了指太阳穴道,“抱歉,我朋友精神上……”
精神上?精神疾病患者?乘务员试探询问:
“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梦晚舟礼貌道,“麻烦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好,您稍等。”乘务员一步三回头离开。
收敛笑意,梦晚舟低声问,“你怎么了?”
之前的一切过于真实,江轻身体颤斗,抬起头时,张开手掌。
那是一把黑色钥匙,未知的“古典花纹”像征着神殿之门。
而这样一把精美的钥匙,表面却有两道裂纹。
江轻左手捂住胸口,用不平静的语气,说出一句让两人绝望的话:
“我刚才死了一次。”
死了一次?梦晚舟如坠冰窟,绷紧每一根神经。
死了一次?文盼盼花容失色,觉得太匪夷所思。
他们二十四小时守在江轻身旁,且时刻感知着四周。
从登上高铁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只鬼进入感知范围。
情况愈发不对劲,江轻捏紧了拳头,张嘴发出低哑的声音:
“老梦,上车后,你们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梦晚舟还沉浸在“死了一次”这句话里。
沉淀心神,文盼盼率先一步讲述,“我们登上3号车厢,梦晚舟解除‘鬼域’,很快一名女乘务员走来,递给我们三瓶矿泉水。你接过水,靠着椅子就睡着了。”
“而我和……”
“等等。”江轻打断学姐的话,“我接过矿泉水,靠着椅子睡着了?我怎么没有印象?那个女乘务员是不是说:这会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闻言,文盼盼摇头,梦晚舟这时候也摇头,耐心告知:
“她递给我们水后,就去了前方,给别的乘客送水,没有说话。”
没说话?所以……从接过矿泉水那一秒,我就中招了?
非幻觉,而是梦境……我死在梦里,梦变为了现实。
这……舒可乐的杀人手段!
思绪纷呈间,江轻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气若游丝道:
“后来呢?”
“后来。”文盼盼抿嘴一想,“你睡了半个小时,期间我召唤出‘虚构的厉鬼’,在每一节车厢巡视,没有发现异常。”
梦晚舟点头,“然后,你突然惨叫一声,我都被吓了一跳。”
半个小时?我记忆中,登上3号车厢,到被杀死,仅仅过去六七分钟……不,时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对我出手了?
江轻想了一会儿,把自身遭遇告诉两人。
倾听完,文盼盼表情丰富,“梦境中被鬼新娘杀死?”
“不可能。”梦晚舟一秒否定,“奇迹‘相思’和‘宿命’没有入梦杀人的能力……这手段属于‘梦魇’,难不成昨晚诞生了第三只诡异?”
种种碎片化信息拼凑在一起,江轻大胆猜测:
“与其说是第三只诡异,我更偏向于……我触发了‘黑幕’的杀人规则。”
“提示一,任务中一共有五个‘黑幕’,这是最初,我怀疑每个黑幕拥有一条杀人规则。而提示三,五个黑幕,只待在固定局域,且不能离开这个局域一千米的范围。”
“仔细去想,所谓‘固定局域’,不代表这个局域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假设其中一个‘黑幕’,将局域选择为这辆高铁,那他不离开这辆高铁一千米的范围,都不算违反‘规则’。”
“我严重怀疑……这辆高铁上有五个‘黑幕’之一。”
话语一顿,江轻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让那名乘务员去倒一杯热水来,这都过去五分钟了,人呢?”
专注听“故事”的梦晚舟与文盼盼这才后知后觉。
文盼盼当机立断控制一只“影子鬼”查找那名乘务员。
半分钟后,她脸色一沉,“那名乘务员死在了卫生间里。”
“墙上写了六个血字:你找不到我的。”
梦晚舟慌了神,“该不会真是五个‘黑幕’之一?”
随着时间推移,江轻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更加冷静的讲:
“看来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之前理所当然了一件事,以为另外四个黑幕,我一眼能在人群中认出。这时候一想,任务没有规定他不能变成别人的样子。”
文盼盼有些沮丧,“这大大增加了任务难度。”
“那高铁上的‘黑幕’。”梦晚舟疑惑,“他的杀人规则是什么?”
“去接乘务员递过来的水?”文盼盼抿了抿嘴道。
摇头,江轻已经有了判断:
“百分之六七十的概率是:在这辆高铁上睡觉。”
“我回忆了一遍,我似乎一直在黑幕的算计中……他算到我昨晚不会睡觉,算到我今早会乘坐前往首都的高铁,算到我会困……”
“事实也是如此,普通人的身体太弱,昨晚遭遇厉鬼袭击,又分析了一夜,上车后,我身体就不受控制,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清楚。”
“他消耗掉我一次复活机会,感觉跟玩一样。”
第二十二次任务中,杨玉杀他一次,还废了一点功夫。
这次,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复活机会仅剩最后一次,江轻慎重的想了想:
“下一站彩虹市,到站我们就落车。”
哒踏,哒踏,哒踏……
轻盈的脚步声陡然停在三人身旁,原本死去的女乘务员端着一杯热水,微笑着,双手递出。
“您好,您要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