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钱小虎已悍然扑出!
五指如钩,撕裂空气,爪风尖锐刺耳,直取凌云夜咽喉,快、狠、准,毫无保留,势要一击定鼎!
可就在他身形暴起的刹那,凌云夜动了。
他甚至未曾拔剑。
只是缓缓踏前半步,脊背微弓,双肩一沉。
轰!
一股无形却如实质的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擂台之上,光影骤暗,空气黏稠如血浆,温度陡降,寒气刺骨!
钱小虎眼前一花,血浪翻涌,尸山成岭,无数残肢断臂自脚下血池中伸出,厉鬼嘶嚎,修罗挥斧,万千怨魂扑面而来!
钱小虎浑身剧震,瞳孔骤缩,真元瞬间滞涩!
他本就心志浮躁,长年钻营于人情世故,武道之心早已蒙尘;
此刻猝然坠入这由纯粹杀意凝成的幻域,哪还分得清虚实?
只觉千鬼噬心,万刃加身,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啊!”
全场哗然。
锻骨初期,未出一剑,仅凭领域威压,便令通脉初期对手神魂崩解、跪地哀嚎!
钱小虎心神溃散,眼前血浪翻涌,耳畔厉鬼尖啸,连脚下青砖都似化作森森白骨,他根本分不清哪是幻境,哪是现实,只觉千爪撕扯、万口噬咬,神魂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脚步跟跄,剑招散乱,破绽百出不,此刻他连剑都握不稳,五指痉孪,剑尖垂地,嗡嗡震颤。
就在这时,凌云夜一步踏出。
不是跃,不是闪,只是寻常迈步,却似踏碎虚空,身形已至钱小虎身前半尺!
他依旧未拔剑,只一拳轰出,拳风沉寂,无光无焰,却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哀鸣!
“轰!”
钱小虎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狠狠撞上光幕!
琉璃屏障剧烈震颤,涟漪层层荡开,他滑落于地,七窍微渗血丝,面如金纸,连爬起的力气都已抽空。
“第六场,凌云夜胜!”
裁判朗声宣判,目光却久久停驻在凌云夜身上,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涛,实质化的杀气领域?
锻骨初期,以意凝域,以域慑神,以神破敌这已非天赋二字可解,而是武道意志的具现!
通脉初期的钱小虎,虽非顶尖,却是七星宗正统弟子,资源、功法、师承俱全,远超三十六国同阶武者。
可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撑过。
台下观者怔然失语:
“那钱小虎是来演杂耍的?”
“我亲眼看见凌云夜抬手,钱小虎就飞了可他到底怎么出的手!”
“不是出的手是‘看’了一眼,就跪了。”
钱小虎挣扎起身,跟跄奔下擂台,脸色惨白如纸,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再看凌云夜一眼,那不是对手,是修罗降世,是血狱开门,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老大,我”他声音发虚,喉头滚动,羞惭得几乎抬不起头。
碧上玉却未看他,目光仍牢牢锁在擂台之上,指尖轻抚银纹面具,唇角笑意早已敛尽,唯馀一丝真正兴味的锐意:
“三十六国越来越有意思了。”
原来,所谓‘边域’,不是荒芜之地,而是藏锋之所。
小组赛如潮水般推进。
二十一人,每人十五战,胜负积分,择优而取。
当第十二场擂鼓响起,叶辰眸光忽地一亮。
他终于看见了。
六组无亲传,他原以为碧上玉已是顶峰;
却不料,真正的锋芒,一直静默蛰伏,直至此刻,才缓缓出鞘。
那人立于擂台中央,青衫素净,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无纹,却自有寒光内蕴。
他未开口,未运功,甚至未展一丝真元波动,可当他抬眸扫过全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凛:
仿佛有无形剑气横空掠过,割裂空气,刺入神魂!
那不是威压,是剑意本身,如孤峰绝壁,如寒潭深水,如万载玄铁淬火成锋,冷、锐、不可直视!
“剑宗姜松亭,请指教。”
他双手持剑,剑尖垂地,躬身行礼,动作极简,却如古松临风,肃穆庄重,自有一股不容亵读的凛然之气。
此前,他始终游走于各赛区之间,目光如电,扫过姜昭武、琴无心、欧阳明唯独对第六组,未曾多驻半息。
在他眼中,此地不过“边域小试”,叶辰、碧上玉之流,尚不够资格成为他的磨剑石。
直到此刻,轮到他登台。
他的对手,是白洛国一名通脉初期武者。
那人刚踏上擂台,便觉一股无形剑势如山岳压顶,呼吸一滞,双腿发软,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我认输。”
声音干涩,几不成调。
明知差距如天堑,再战,不过是徒耗真元、折损心志;
不如坦然退让,留一线清明,去搏下一场生机。
“姜松亭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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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颔首,语气平静,毫无意外。
姜松亭转身下台,青衫拂过风声,背影如一柄归鞘长剑,沉静而锋锐。
临行前,他目光掠过叶辰,不带审视,不带试探,只是一道纯粹的、如剑锋擦过寒潭的微光,扫过即逝,脚步未顿,身形已没入人群深处。
那不是轻篾,亦非无视。
而是真正的剑者之眼:
未至交锋,不妄断强弱;未出一剑,不轻判高下。
叶辰立于原地,眸光微凝,心中战意却如星火燎原,无声炽烈:
姜松亭虽非剑宗亲传,却已具亲传之骨。
七星宗七脉,剑宗为锋;而锋之极致,不在快,而在不可避。
这一战,我必亲临。
“第二十一场,叶辰,对王武!”
裁判声落,全场微静。
琴宝轩与罗姓中年人几乎同时坐直身躯。两人本就毗邻而坐,此刻目光相接,唇角皆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浅笑,那是师长看弟子破茧时的欣慰,是棋手见新局初开时的期待。
琴宝轩只略一颔首,便将全部心神投入擂台;
罗姓中年人则缓缓摩挲下巴,眸光幽深:“我确是低估了这小子。可王武,终究不是陈潇。”
通脉中期,白洛国天骄,南华楼一战后闭关苦修三载,真元凝练如汞,剑意已入‘势’境
叶辰想赢?嗬,且看他如何破这层‘不动如山’。
叶辰秒败陈潇,早已震彻六组。
王武收起了所有倨傲,甚至未等裁判落令,便已催动真元!
一层淡金色光膜自他体表悄然浮现,薄如蝉翼,却流转着细密符文,隐隐有龙吟低啸,正是白洛国秘传绝学《金鳞护心诀》所化的“真元鳞甲”,专克灵魂侵袭、幻术迷神,连通脉后期强者的精神冲击,亦能卸去三成!
“哦?”叶辰眉梢微扬,目光扫过那层流动金光,“防御灵魂攻击的‘鳞甲’?倒有些意思。”
王武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剑尖吞吐寒芒:“既然敢应你赌斗,我岂会不做准备?南华楼那一战,欧阳子云识海崩裂,至今未愈,你以为,我会象他一样,毫无防备?”
灵魂攻击,向来是“奇兵”。
它最致命之处,在于猝不及防;一旦对方早有戒备、布下屏障,其威能便骤减七分。
寻常武者,先天之前只修筋骨真元,谁会耗费心力钻研这等“冷门”防御?
可王武不同,他深知叶辰的底牌,更知此战若败,输的不只是面子,而是白洛国在三十六国中的气运之争。
“有意思了”
“王武竟真练成了‘金鳞甲’?这可是连通脉巅峰都难圆满的秘术!”
“叶辰这下麻烦了,灵魂力被锁,雷法又未见施展,他还能靠什么赢?”
“听说他身负紫蛟神雷,可契合度若不足五成,雷光未出,自己先被反噬”
“灵魂攻击无效?,你未免,太早下定论了。”
叶辰声音清朗,并无讥诮,却如古钟轻撞,馀韵直抵人心。
王武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微跳:“哼!就算我不用这金鳞甲,单凭通脉中期的真元碾压,你也休想胜我!”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须弥戒光华微闪,一长一短两柄灵剑破空而出!
长剑寒光凛冽,剑脊隐现雷纹;短剑窄薄如刃,刃口泛着幽紫冷芒。双剑在手,王武气势陡变,再非孤峰独峙,而是双锋并耀,杀机如潮!
“双剑流!”
台下骤然哗然。
此前数战,王武皆以单剑破敌,锋锐凌厉,已令人侧目;谁料他竟还藏有此等杀招?
双剑合璧,本就极耗心神与真元平衡,稍有不慎,反噬自身。可一旦练至大成,攻守一体,虚实相生,威力远超单剑数倍!
“双剑合璧,破岳式!”
王武暴喝一声,真元如江河奔涌!
双剑齐震,紫芒暴涨,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右手长剑直刺咽喉,左手短剑斜削腰腹,两道剑光如剪,封死叶辰所有退路!
就在剑锋距叶辰眉心不足三尺的刹那,叶辰,终于动了。
他未拔枪,未引雷,甚至未抬手。
唯有一双眸子,骤然幽暗如渊!
瞳孔深处,黑芒一闪而逝,仿佛有轮回之轮无声转动,万古寂灭之意,随目光倾泻而出。
“轰!”
王武如遭九霄惊雷劈中识海!
那层引以为傲的金鳞甲,在轮回之力面前,竟如薄冰遇焰,寸寸皲裂!
并非被蛮力击穿,而是被“消解”,剑气溃散,真元滞涩,神魂如坠无间旋涡,眼前幻象纷至遝来:
前世为乞儿冻毙雪夜,今生作将军马革裹尸,来世化枯骨埋荒冢
三世悲欢,千载寂灭,尽数在那一瞬灌入脑海!
他跟跄倒退七步,喉头腥甜,嘴角溢出一线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双剑嗡鸣颤斗,剑芒黯淡,几欲脱手!
这不是灵魂冲击!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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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间在低语,是轮回在凝视!
他惊怒交加,更觉彻骨寒意,金鳞甲能防精神侵袭,却防不住‘武意’对道心的直接叩问!
此刻神魂震荡,真元失控,再精妙的剑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必须加固防御可真元已近枯竭,若再分神凝甲,剑势必弱!”
他咬牙低吼,眼中血丝密布,却将最后一丝真元尽数灌入双剑!
剑身狂震,紫芒转为墨色,气流疯狂旋转,一个漆黑旋涡自剑尖咆哮成型,“双剑旋涡·噬灵劫!”
黑涡旋转,吞噬光线,涡眼深处,似有无数冤魂嘶嚎,森寒邪气弥漫全场!
此乃王武压箱底绝学,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可就在他欲挥涡而出的瞬间,天地骤变!
相比那悬于苍穹、缓缓旋转的两轮黑色旋涡,王武手中刚刚凝聚的“双剑旋涡”,渺小得如同尘埃撞向星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在那一瞬,他心神骤然一颤。
不是畏惧力量,而是面对“存在”本身的战栗。
轮回之眼睁开,照见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三世浮沉,万古寂灭,皆在那一眸之间流转。
心灵微隙,便是万劫之门洞开!
“蓬!”
金鳞甲最后一丝光晕,如琉璃碎裂,无声崩解。
无数幻象轰然涌入识海:
前世断戟沉沙,今生白骨成堆,来世荒冢无名
记忆错乱,时间坍缩,自我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此斩断,听不见擂鼓,看不见人影,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呯!呯!”
两声清脆金鸣,刺破死寂。
长剑、短剑,先后脱手,坠地翻滚,剑身嗡鸣未歇,却已再无半分锋芒。
王武双目空洞,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白沫,双腿一软,直挺挺倒下,如断线傀儡,再无半分天骄气象。
败了。
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输在修为,不是输在招式,而是输在
对方尚未出剑,便已将他的‘道’,碾为齑粉。
台下,罗姓中年人面如寒铁,指节捏得发白,袖中真元激荡,几乎要撕裂衣袖!
琴宝轩却从容起身,遥遥拱手,唇角含笑,真元传音如清风拂过:“多谢罗府主慷慨赠予天池之约,承让了。”
礼数周全,字字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