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罗府主耳中,却如针扎骨髓,只出了一招半?不,叶辰连手都没抬!
锻骨巅峰,碾压通脉中期还是白洛国倾力培养、有望冲击前五十的顶尖天才!
这等战力,七星宗亲传弟子中,能有几人做到?
他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六品灵魂天赋?
不,典籍所载,六品上等已是传说;而叶辰展现的,分明是,以武意为刃,以轮回为域,直接切割‘存在’根基的禁忌之境!
这已非天赋范畴,而是道种初萌,命格逆天!
“叶辰胜!”
裁判声落,全场静默三息,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此战之后,叶辰之名,再非“山门关八十九名”的模糊标签,他是第六组仅次于姜松亭、碧上玉的第三人;
是小组赛出线板上钉钉的强者;
更是所有人心中,一道无法绕行的
生死界碑。
“太可怕了!通脉中期在他面前,竟如稚子!”
“通脉后期?怕是连他眼神都不敢直视!”
“别忘了,他才锻骨巅峰!若入通脉,谁敢言其极限?”
“可灵魂攻击终究是旁门先天之后,人人修魂,他这路子,怕是要撞上南墙。”
“撞墙?嗬你先活到先天再说吧。二百零九人里,能踏足先天者,怕不足十指之数!”
议论声中,已有数名武者悄然握紧拳头,又颓然松开,小组赛十席,弃权一场,尚有九场可争。
与其被一眼击溃、折损心志,不如留力搏杀他人。
遇叶辰,即弃权,这不成文的默契,已在暗流中悄然蔓延。
而天玄山主殿高台之上,虞青虹指尖轻抚膝上凤纹古琴,琴弦无声,唯有一缕赤色流光自她眉心悄然逸出,如火苗般微微摇曳。
她凝望着擂台中央那抹青衫身影,眸中熔金渐炽,唇角弧度极淡,却蕴着千钧之力:
她已基本确认,那名以目光为刃、以轮回为域的少年,便是虞若瑶口中“双曜之局”的关键落子。
除非叶辰根本未曾踏足七星宗山门。
“至今未出兵刃,未引雷霆”
虞青虹指尖轻点琴案,眸光沉静如古潭映月,“他是在藏锋,亦是在试炼,以六组诸雄为石,磨自己这柄‘轮回之剑’。”
十六岁,锻骨巅峰,却已令通脉中期俯首若真要争那‘总宗会武第一’之位,怕是连姜松亭、碧上玉,都未必能挡其锋芒。
这一路观战,七星宗确有数人入得她眼:
姜松亭剑意凝势,如孤峰压云;碧上玉幻道诡谲,似雾隐千重;
还有琴宗那位素来沉默的琴无心,指尖未拨一弦,却令三名对手在擂台之上莫名泪流满面
可叶辰不同,他不争一时之锐,不炫一式之奇,只以最本真的“道”,无声叩问所有人的武道根基。
小小年纪,竟予人深不可测之感。
连早已听过若瑶详述的我,竟也看不透他袖中,还藏着几重天地。
此时,天武国,七星武府。
半年一度的新生考核刚刚落幕。
青石广场上,新晋弟子锦袍加身,腰悬木剑,眉宇飞扬,仿佛整座武府的朝阳,都落在他们肩头。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家族荣光,更是未来栋梁:
愿从军者,三年后授千夫长衔,统百骑弛骋边关;
愿守家者,可任世家客卿,执掌秘典、调遣资源,俸禄优渥,远超常人想象,寻常百姓终年辛劳,不过挣得数两金;
而一名武府弟子,年俸百两黄金,尚有丹药、功法、灵器等额外赏赐
“日后富贵无忧,光耀门楣!”
少年们仰首而笑,志得意满,仿佛前程已铺就锦绣长阶。
按例,新弟子须由教官引路,参谒两处圣地:
万劫阵,镇压心魔的生死试炼场;
排名石,镌刻历代天骄姓名的青铜巨碑。
此非游历,而是叩门:
让少年亲眼看见,何谓‘山高’,方知‘路远’。
尚未行至排名石,众人忽见前方一座形制古朴的殿宇前人影攒动,飞檐斗拱,朱漆斑驳,檐角悬着八枚青铜风铃,声如龙吟。殿内香火氤氲,数十名白袍阵师正围着中央一座祭坛忙碌奔走,符笔挥洒,真元如墨,在半空勾勒出繁复星图。
殿旁石阶上,一名锦衣青年负手而立,衣料是南荒雪蚕丝所织,腰间玉佩温润生辉,赫然是天武国三大家族之一,萧氏嫡系。
他神色淡然,目光却频频望向殿内,似在等待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天武国的消息。
“那是什么?”
一名十六岁的少女踮起脚尖,指着祭坛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基座,基座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莹球体,通体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光晕柔和,美得令人摒息。
“好漂亮的水晶呀”
“水晶?”身旁一名少年嗤笑摇头,“那是‘净源真元石’,千两黄金一颗,纯度九成九,可直接炼化为真元,毫无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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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两!”少女小嘴微张,下意识捂住,“这么多颗岂不是几万两黄金!”。在天武国,一户中等人家,十年积蓄不过百两;几万两?那是连国库都需掂量的巨资!
“奢侈太奢侈了!”另一名出身商贾世家的少年皱眉低语,“一个法阵,用这么多真元石简直暴殄天物。”
“这不是普通法阵。”
一直沉默的中年教官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肃穆:“这是‘万里传音阵’,自七星宗总宗,直连我天武国七星武府。”
“相隔八十万里的山川云海,一道消息,瞬息可至。”
“什么!”
全场哗然,连那锦衣青年也蓦然转身,瞳孔微缩。
“传一道消息就要消耗三十六颗真元石?”
“三万六千两黄金!只为说一句话!”
“这这消息里,莫非藏着登基诏书?还是封神敕令!”
“教官,到底什么消息,值得用三十六颗真元石来传?”
一名少年挺直腰背,声音清亮,他出身将门,祖父镇守北境三十年,父亲是边军都尉,从小听的便是金戈铁马、烽火狼烟。在他心中,唯有一国存亡之机,才配得上这万金一瞬的代价。
中年教官缓缓摇头,目光沉静:“便是前线战报,也轮不到我们七星武府来递。”
“传音法阵,非人力可铸,需以地脉龙气为引,借星辰轨迹布阵,再以百颗九品真元石为基,方能贯通万里。”
“天武国皇宫连阵图残页都未曾收藏过。”
“那,究竟是什么!”
少年少女们摒息而问,眸中好奇如星火燎原。
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心比天高,眼盛山河,世界在他们眼中,尚是一张未展开的下拉条,只待落笔惊雷。
“是总宗会武的战报。”教官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今晚子时,第一则捷报,便会自天玄山主峰,直抵此殿。”
“总宗会武?”
多数人面露茫然。
七星宗于他们而言,是典籍里泛黄的传说,是长辈口中“莫要痴想”的缥缈圣地,是地图上一个墨点大小的虚名,它有多强?
它有多远?
它与自己,隔着几重山海?
教官并未苛责,只耐心道:“那是七星宗百年一度的盛事。每届,召集三十六国、七大修武世家、十二处边域宗门的年轻俊杰,齐聚天玄山,论武争锋。”
“各国天才齐聚!”
一声清越呼喝骤然响起!
说话的是华宇,新生魁首,十五岁,练脏期巅峰,一身筋骨如铜浇铁铸,掌风过处,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出身天武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华氏,自幼服丹筑基,习《玄虎锻体诀》,是真正被资源堆出来的天骄。
此刻,他双目灼灼,战意如火:“教官!我何时能去?若参赛,我能排第几!”
教官望着他,唇角微扬,却未答话,只轻轻一叹。
四品上等天赋已是万中无一。
可总宗会武的门坎,从来不是“万中无一”,而是,百国之中,独此一人。
他不愿浇灭少年心头烈焰,只抬手,指向殿外红木椅上那道锦衣身影:
“看见那位华服公子了么?”
华宇转头望去,那人端坐如松,眉宇间隐有焦灼,指尖无意识叩着扶手,似在等待一道足以改写国运的诏令。
“他是当朝太子。”教官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广场,“今晨卯时便已在此等侯。此刻不过午时,他已枯坐两个时辰。”
“太子!”
“当朝太子!”
“真的是太子殿下!”
霎时间,满场寂静。
少年们张大嘴巴,瞳孔震颤,仿佛第一次听见“天”字该如何书写。
在天武国百姓心中,太子是庙堂之巅的剪影,是圣旨上朱砂御印的化身,是连画象都需跪拜的神只,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坐在一张红木椅上,不该为一则尚未抵达的消息,静静等待。
消息尚未抵达,太子已端坐等侯;
三十六颗千两黄金一颗的净源真元石,静静悬浮于祭坛之上,如星辰待命;
风铃九响,馀音未散,殿内空气却似凝成实质。
这一刻,所有少年都明白了:
这并非一场比试,而是一场加冕。
加冕的不是王冠,而是一个名字,一段传说,一种足以撼动国运的“可能”。
中年教官仰首望着那枚赤光流转的传音球,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灼热与怅然:
若当年我也有资格踏上天玄山擂台
那该是何等气象?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淅:“你们以为,那是个‘舞台’?不,那是百国天骄以真元石为砖、以血脉为火、以性命为薪,堆砌而成的‘道台’。”
“台上一人,身后站着一国气运;胜一场,举国沸腾;败一局,宗门沉默三年。”
“所以,别再说‘我们何时能去’。”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你们现在连‘仰望’的资格,都尚在争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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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喉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拳头:“五品中等天赋都没机会?”。在他心中,五品天才已是神只降世。十年一出,万众跪迎。可教官口中,竟连这等人物,也未必能叩开天玄山门!
“那为何我们从未听闻?”
这问话,是所有新生心底最深的疑惑。
如此盛事,竟如雾中楼阁,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教官目光微黯,语气却愈发沉静:“因为它从未真正属于过天武国。”
“每三年,七星武府可派五人参赛。可这五人中,四席必属四大修武家族,萧、慕容、龙、白洛。有时,五席全被瓜分殆尽。”
“你们以为,这是公平选拔?不,这是百年约定,是资源置换,是家族与宗门之间,用丹药、灵脉、秘典写就的契约。”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说‘五品中等天赋也未必能入’,是指在其他强国,譬如南荒云州、东域剑冢、北境雪原那些地方,五品中等,不过是入门门坎。”
“而天武国”
他摇头,叹息如风过松林:“十年一出的五品天才,确有希望。可现实是,近十年来,无一人通过‘山门关’。”
“预选赛第一关,便将所有人拦在门外。”
“唯有一次例外,穆银卓。”
教官声音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七年前,那个外姓少年,以锻骨巅峰之身,硬闯蚀心回廊、破幻音迷阵、越千阶断魂梯,最终杀入总宗会武前百!”
“那是七星武府近三十年来,最耀眼的一战。”
可话锋一转,他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可你们知道么?穆银卓,不姓萧,不姓慕容,不姓龙,不姓白洛。”
“他随母姓穆,父亲是流浪武者,籍贯不明,连天武国户籍都没有。”
“四大家族收他入门,是因他天赋绝伦,却从未视其为‘本家’,他无族谱,无祠堂牌位,连宗祠大典,都不曾踏进一步。”
“他赢了,是武府露脸;可庆功宴上,敬酒的,是四大家族的长老;受封赏的,是四大家族的嫡系;而穆银卓只领了一枚刻着‘外聘客卿’的铜牌,便悄然离去。”
“杀进前百,就算露脸?”
华宇喃喃重复,声音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