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
“根据雪薇所言,那方子期根本就懒得同她多交谈。”
“要我说这方子期就是个毛孩子,可能还不懂女人的妙处。”
“现在给他施展美人计,怕是没什么效果。”
“再说了。”
“我高家女,何时需要委身于人了?”
“这说出去岂非要让人笑掉大牙?”
“我觉此事不妥。”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爹。”
“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真要是让雪薇嫁去了方家,我这心里面还感觉膈应。”
高士奇皱眉道。
“妇人之见!”
“为什么世家能够屹立千年不倒,而王朝到了三百年就要衰落?”
“还有很多王朝甚至二世而亡!”
“皆是因为世家素来追随的都是强者。”
“士奇,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能够成为朋友,是因为利益相合。”
“会成为敌人,也是因为利益相背。”
“不外如是。”
“方子期这条路若是走不通…那也就只能走其他的路了。”
“明日我要入宫,拜见太后娘娘。”
高廷鹤沉声道。
高士奇:“???”
“爹?”
“您想做什么?”
“您不会糊涂到想要在这个时候投靠太后娘娘吧?”
“爹……”
“您……”
“怎会有如此想法?”
“爹?”
“理智一点!”
“太后啥都没有啊。”
“之前还有个龙骑禁军,但是现在龙骑禁军大都督赵景昭也同那位太后娘娘分道扬镳了。”
“太后娘娘现在不说是光杆…其实也差不多了。”
“靠着一个户部尚书柳承嗣?”
“无兵无权的,有什么用?”
“至于那个方子期,名义上看,是柳承嗣的学生,算是太后党羽,但是我看那小子野心不小,将来怕是不愿意屈尊于人下。”
“真要是让他掌了权,恐怕也不会给太后娘娘当走狗。”
“方子期真要是掌权了,恐怕也同爹您一样,也是个权臣。”
高士奇深以为然道。
“你倒是不傻。”
“所以依你之见,太后娘娘现如今是不是处境堪忧?”
“正是因为太后娘娘处境堪忧,所以才给了我们雪中送炭的机会。”
“太后娘娘失去了龙骑禁军,我们高家失去了镇北军。”
“所以这个时候更应该联合到一起来才是。”
“唯有联合才有希望。”
“若是分裂…将来再无前途!”
“太后娘娘现在需要用人。”
“我高家现在投靠过去,因缘际会,会得到更多的重视。”
“这是良机!”
高廷鹤沉吟道。
“爹,那为什么不投靠晋王?”
“至少这晋王还有个左骑军在。”
“再加之今日晋王被方子期羞辱了一番,也正是低谷时刻,我们若是投靠过去,肯定也能受重视啊。”
高士奇想当然道。
“哎……”
高廷鹤重重叹了口气。
子不类父,实在一种悲哀。
他这个儿子,他从小就精心培养,现如今他这儿子的儿子都快要成家立业了,但是他这儿子还是没成熟。
很多时候,政治嗅觉太差了。
“晋王真要是成了大事,第一件事就是拿你我父子开刀。”
“就算他上位之后不清除我们,也不可能对我们委以重任的。”
“但是太后娘娘那边就不一样了。”
“陛下年幼…且聪慧不显。”
“将来娘娘势必是要放权给大臣的。”
“光靠一个柳承嗣吃不下这么一大块肉。”
“我们现在去,正是时候。”
“当然了。”
“现在也可以说是一种试探……”
“最终结果如何,其实还说不好……”
“先向那位太后娘娘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倒也无可厚非。”
“万事,得多做几手准备。”
“还有……”
“若实在不行……让睿儿着手迎娶昭华公主。”
“让雪薇嫁入宫去……”
“彻底同皇家锁在一起。”
高廷鹤咬着牙,这是最终没办法的办法。
高士奇目定口呆。
我这老爹,这么生猛的吗?
这种主意…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岑子恒站在一旁,一直在吃瓜看戏。
此刻他的头一直低垂着。
越听越刺激。
没想到…这位首辅大人垮得这么快。
原本自己就是三方大佬之一,现在要转投其他大佬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岑子恒眼珠子转了转。
他仔细想了想。
自己…是不是也该为自己寻一条出路了。
晋王?
太后?
龙骑禁军大都督赵景昭?
镇北军大都督霍云庭?
其实大梁境内拥有实权者,无外乎就那么几个。
查找哪位当自己的靠山呢?
还是说,直接跟着高廷鹤转投太后?
太后…当真能支棱得起来吗?
其实与其跟着高廷鹤转投太后,还不如自己主动投靠太后,还能有个先入为主的先机在。
太后说到底,毕竟是女子,在处事狠辣上,还是缺了些火候。
再加之陛下年幼……
这是最容易培植自己党羽的派系了。
岑子恒舔了舔嘴唇,莫名心动。
……
一夜未眠。
第二天。
方子期顶着一对熊猫眼站起身,此刻颇为紧张地看着门口的位置。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太医王睿面带笑意地走了出来。
方子期心头一松。
“如何?”
方子期直接询问道。
“小方大人,幸不辱命!”
“方夫子……醒了。”
“没想到方夫子的求生意志这么强。”
“我本以为方夫子这个岁数怕是熬不过去了。”
“不愧是能教出小方大人此等六元公的夫子,果然非同一般。”
太医王睿在一旁尬赞道。
“多谢王太医了。”
“现在我们能进去看望一下吗?”
方子期询问道。
“可以。”
“但是动作轻盈一些。”
“也不要同方夫子说太多话。”
“毕竟方夫子此刻还很虚弱。”
太医王睿提醒道。
“恩嗯!”
“我知道。”
方子期深吸一口气。
率先走入屋内。
方仲礼和方砚秋就站在身后。
推门而入。
方夫子疲惫的目光看到方子期,脸上顿时露出安心的笑容。
“子期。”
“是你将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夫子我啊。”
“以后又要继续麻烦子期了。”
方夫子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