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您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夫子您就是子期的精神支柱啊!”
“您若是不在了,子期心中都空落落的。”
“夫子。”
“王太医说,你现在还不能多说话。”
“您听着我说就好。”
方子期笑着道。
“成!”
“那就不说了……”
“再说最后一句……”
“咳咳……”
“要是以后子期你有了孩子,夫子我啊,若是有馀力,还能教教子期你的孩子……”
方夫子说话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子期心中一软。
此刻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样,就挺好。
颇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意。
外面的腥风血雨,自然影响不到此处。
一直待到晚上。
方子期才归家。
回家后,洗个个热水澡。
然后好好地睡了一觉。
顿感全身上下都通透了。
“大哥!”
“我爹找你!”
柳允昭大咧咧地来到方家,找到方子期道。
“我马上过去。”
方子期简单洗了把脸,直奔柳府。
他老师柳承嗣一大清早将他叫过去,应当是有什么事。
来到柳府后,方子期直奔他老师柳承嗣的书房。
“老师。”
“上一次诏狱之围,还要多谢老师解救子期于水火。”
方子期致谢道。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只是请娘娘下了一道圣旨罢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主要还是子期你立得住。”
“关键时刻,畲族军、镇北军和鹰扬卫全都靠得住。”
“子期啊子期。”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积攒了这么多人脉。”
柳承嗣颇为意外道。
“额……”
“老师。”
“都是大家看得起罢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世人苦晋王府久矣,只是没人愿意站出来振臂一呼罢了。”
“学生只是刚好撞到了这个风口罢了。”
方子期两手一摊道。
“你啊你。”
“在为师面前还遮遮掩掩的。”
“子期。”
“为师问你,你可有…问鼎之心?”
柳承嗣询问道。
方子期一愣。
问鼎之心?
问鼎天下吗?
我这老师…不会觉得我要造反了吧?
方子期此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这…这……
他这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师。”
“子期…不太明白。”
“您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
方子期此刻开始头脑风暴……
难道是方党的那些人整日里叫他主上主公的,被有心人听去了,然后汇报给他老师了?
不过…那基本上都是私底下叫的啊……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被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方子期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当下的情绪确实有些乱了。
“呵呵。”
“诏狱之事……娘娘开始多心了。”
“她觉得自己你有成为权臣的潜质。”
柳承嗣道。
“就这?”
方子期突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有什么呢!
只是个权臣预备役?
又不是披黄袍,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
“子期,你这情绪…可不太对啊。”
“你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是说……”
“子期你确有当权臣的心?”
柳承嗣皱眉道。
“老师。”
“诸葛亮是权臣吗?”
“霍光是权臣吗?”
“寇准是权臣吗?”
方子期直接来了一个三连反问。
“当然。”
“在他们当政的时代,他们的权力空前之高,确实算得上是权臣。”
柳承嗣点头道。
“那他们是忠臣吗?”
“诸葛亮和寇准自不必说。”
“哪怕是霍光,他对汉室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的,从无叛逆之心。”
“老师。”
“权臣就一定不能是忠臣吗?”
“权臣之所以是权臣是因为当时所处的那个时代逼迫着他必须要掌控一定的权柄,这样才能替君王更好地打理江山。”
“他们之所愿无非就是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国力强盛,永不被外敌侵犯。”
“这……何错之有?”
“如果是这样的权臣,子期甘愿为之!”
方子期自信满满道。
柳承嗣张了张嘴,此刻倒是哑口无言了。
当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子期啊子期……”
“你之所言,说到了为师的心坎上。”
“很多时候,手中无权,事事受阻。”
“子期,你的忠君爱国之心,为师素来是相信的。”
“自始至终,为师从未怀疑过分毫。”
“今日之所以叫你过来,是因为昨日岑子恒和高廷鹤都去见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将他们都接见了。”
“此事你不要外泄。”
“娘娘不希望此事有太多人知晓。”
柳承嗣叹气道。
“岑子恒?那个被贬为庶民的礼部尚书?”
“他应当是没有资格觐见娘娘吧?”
“那位首辅大人带着他来的?”
方子期询问道。
“没有。”
“他们都是独自来的。”
“且是岑子恒先去见的娘娘。”
“过了几个时辰,高廷鹤才来又见了娘娘。”
柳承嗣道。
“那位首辅大人……要同娘娘结盟了?”
方子期眉毛一扬,猜测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接见,他老师不至于叫他过来亲自告知。
“不是结盟。”
“而是高廷鹤放下一切,愿意臣服于娘娘。”
“相当于今后娘娘将会接收整个首辅派系的政治资源。”
“当然,这首辅高廷鹤其实才是最大的政治资源。”
“毕竟他不仅是内阁首辅,还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大梁的朝堂……”
“要彻底变盘了。”
“子期,要不然你就不要外放了。“
柳承嗣迟疑道。
“恩?”
“老师怎么会突然劝我不外放?”
“是娘娘又说了什么吗?”
“娘娘不希望我外放?怕我在外面囤积粮草、裂土封王?”
方子期开玩笑道。
“不是……”
“娘娘现在力主你外放。”
“子期,你在应天府的底蕴,已经让娘娘担忧了。”
“他害怕你方家会成为应天府内的第四大势力……”
“所以……”
“哎……”
“子期,你也不要多想。”
“娘娘自从经历了玫瑰花茶的事情之后,就变得敏感起来,很多事情非他本意。”
柳承嗣在一旁找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