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没有回答,只是轻笑着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鳌君的狰狞头颅,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兽尸。
而后,他扭头看向面色惨白的三派众人,语气平淡道。
“三息之后,未束手就擒者,格杀勿论。”
“踏踏踏!”
断江堡外的三营配军兵卒也在此刻归营,校场登时变得人满为患,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更重了。
“铛啷!”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手中兵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越来越多的兵器坠地声响起。
三大门派的弟子以及厉风、方海两人,在一众兵卒和大妖尸骸的恐怖威压下终究还是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颓然蹲在地上。
二十几位屯田兵卒神态各异,有人失魂落魄,满眼空洞,有人则是幸灾乐祸,脸上的笑容快要抑制不住。
刁仁看着身边泪眼婆娑的圆脸青年,饶是胸口因受伤而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忍不住呲牙大笑。
“瞧瞧,让我说着了吧,有卫大人这样的兵家悍将在,谁来也他娘的不好使。”
“对了,小兄弟你究竟是哪一门的啊,你师父这次来了没?”
圆脸青年的脸色瞬间僵住,半晌后,就像是认了命一般,幽幽一叹道。
“你上辈子应该是只乌鸦。”
刁仁闻言也不恼,立刻回击道。
“这辈子你能遇到我,想来上辈子也不是什么人。”
“你…”
“你什么你,再多说一句,劳资可不教你如何垦田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圆脸青年嘴角扯了扯,终于明白了何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着背过身去的刁仁,终于还是咬牙抱拳道。
“在下绝刀门王离。”
“这才对嘛!”
“我,刁仁!撼山炮门的。”
刁仁大笑着转过身来,一把搂住圆脸青年的肩膀道。
“按照兵家说法,你我可是共患难的同袍。”
王离勉强扯出一抹笑脸,点了点头。
“刁兄说的在理。”
“那你告诉刁兄,哪个是你师父?”
“禀大人,来闹事的共有一百九十三人,如今已经全部羁押。”
林铁柱清点一番人数后,上前禀报。
“不过…”
他挠了挠后脑勺。
“大人啊,这人忒多了些,那牢房也装不下啊。”
卫渊沉吟几息,开口道。
“那就不必关着了,寻些废弃营房让他们住便是。”
“反正这些人皆有修为傍身,也不怕严寒刺骨。”
“诺!”
卫渊起身正欲离开,却见早就回营房休息的李元这时又挪动着臃肿的身体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李兄,不是让你好好调养一番嘛!怎地又出来了?”
李元摆了摆手,笑着道。
“无妨,卫头手段不凡,如今我这具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被押走的一众修士,低声道。
“不知卫头想要如何处理这群闹事之人啊?”
“还能怎么处理,全收了呗,凑合凑合又是一营的人马。”
“况且,如今正值开春垦田之际,有他们这些人在,兄弟们也能多些时间修行操练。”
“等他们种完屯田后,再让他们开垦一些荒田,多出的粮食全由咱们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李元吞了口唾沫,伸出大拇指道。
“卫头还真是…敢想敢为。”
“想我大乾立朝数百年,还是第一次有兵家这般硬气。”
“没办法,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观江守捉的军事重地,没要了他们的小命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元点了点头,沉吟几息,从腰间解下一枚葫芦,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刻有篆文的石头,一并递了过去。
“卫头,这葫芦里面装的乃是蛊虫丸,是我大乾兵家控制死囚性命之物。”
“这么多的修士被抓,他们中或许会出现几个心生反意之人。”
“可只要他们吞下这蛊虫,那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了。”
李元举起手中的琥珀石,透过阳光,可以隐约看到石头中困着一条黑红色的蠕虫。
“这琥珀石中困着母虫,葫芦里蛊虫丸内的虫卵皆由它所产下。”
“只要捏碎母虫石,被吞下的蛊虫便会破卵而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轻者修为全部被废,重者被蛊虫噬心噬脑,不出三日便会暴毙而亡。”
“哦?还有这般神奇之物?”
卫渊接过琥珀石,仔细瞧了瞧。
“若是三境修士吞下这蛊虫能否控制?”
李元干笑一声,摇头道。
“这个嘛…我还真不清楚,毕竟咱也没接触过这么厉害的死囚,一般都是巡天司抓了后直接斩杀,或下放到天牢之中。”
“不过,只要还没突破三境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卫渊拿起葫芦晃了晃,听着里面的“哗啦”声,询问道。
“这里面的蛊虫丸够他们分吗?”
“应该不够,这里面只有五十枚左右,可以先从那些修为高的来。”
“若想再补充一些,还需朝上面要。”
“还是算了,等日后还是用在死囚身上吧。”
卫渊将东西还了回去。
“李兄放心,卫某这还有一门秘术,仅靠着煞气便能控制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
李元的神色当中闪过一抹惊讶。
“卫头当真是家学渊源。”
卫渊轻笑一声。
“不过上不了台面的小术罢了。”
“行了,李兄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养伤吧,咱们此战一下子斩杀了两只大妖,说不准日后还会有场大战。”
李元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请卫头放心,如今末将感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壮年时期。”
“若真有不开眼畜生还敢再犯我观江守捉,咱定能好好配合卫头,让它们有来无回。”
“吱呀!”
房门被突然打开,卫渊迈步走进一间营房内,正拿着扇子熬药的王瘸子扭头望去,连忙起身招呼道。
“大人,您来了!”
“嗯。”
卫渊应了一声,旋即看向躺在床上的那道昏迷身影。
“我师兄他怎么样了?”
王瘸子脸色一暗,摇头道。
“不太好,气血亏损的太严重,药也喝不进去。”
“幸好我在临安之时跟几个郎中学了点土方法,这才能强行给他灌进去。”
“但…这也不是办法啊,钟判官的脉象如今越来越弱,体内煞气也隐隐有要盖过体内气血的迹象。”
“若不赶紧想出办法来,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