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拳头捏得咯吱响,青筋都爆出来了。
一旁的凌月以为他是被项霄乐这招“吓唬”给激怒了,赶紧凑上来哄:“别气了韩少,咱们现在看穿他了,后面小心点就是,别往心里去。”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就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今天要是哄得他高兴,说不定真能进那部大导的戏,哪怕演个跑龙套的,她都算咸鱼翻身了。
前几天她还因为失眠吃了一整瓶安眠药,差点没醒过来。可他呢?连句“你还好吗”都没有,一开口全是项霄乐。
“你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别给我惹事。”韩少临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要是被人撞见你跟我有牵扯,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公司还有事,走了。”
门“砰”地关上,屋里的空气都凉了。
凌月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人用刀刮了一遍。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没盯住、没防住,怎么就全怪到她头上?
韩少从酒店钻进车,浑身冒冷气,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照片,真没错?”他捏了捏太阳穴,声音哑得跟砂纸磨似的。
“千真万确。”助理赶紧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这照片,连布莱恩特举杯的姿势都对得上。最近项霄乐曝光率爆表,记者围着他拍得跟明星似的。”
那张照片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戳进韩少脑子。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宴——项霄乐和布莱恩特勾肩搭背,笑得那叫一个热络。
“怪不得他突然敢跟我硬刚原来是勾上了布莱恩特!”他一拍大腿,“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俩在那儿说笑得那么欢,现在想想,八成是那小子跟布莱恩特嚼了耳根子,让布莱恩特去吹风,搞定了吴晶!”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
“咱团队熬了整整一个月,通宵改了十七版方案,眼看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被他一顿饭就掀了底牌?!”
助理也憋得脸发紫:“韩少,咱们不是没招了可导演那边势力太硬,硬刚?咱们连门都摸不着。”
他爸呢?有没有知情?
“我一知道这事,立刻跑来找您了。”助理摇头,“老爷子那儿,我还没来得及报。”
韩少沉默了几秒,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老宅。
车一拐进华家大院,他连鞋都没换,直冲客厅。
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喝茶,听见他连珠炮似的报完,手里的瓷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茶水泼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裤脚。
老爷子没动。
就这么盯着他,眼珠子像被冻住的深井。
最后他故意咧嘴一笑,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事儿?别瞎操心了,他们不过吃顿饭而已,能掀多大浪?咱华氏现在跟那导演谈的项目,利益大到能撑起半个娱乐圈。那导演又不是傻子,真要因为项霄乐一句话就倒戈?别逗了。项霄乐自己还想攀附人家呢,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
他心里门儿清——项霄乐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啥撼动他华氏的局?
人家导演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听人吹牛的。昨晚话都挑明了,合同就差盖章,谁还搁那儿玩虚的?项霄乐就算蹦跶到天上去,也别想抢走半点风头。
一个能演戏的小白脸,顶多让他演个配角。但要说靠嘴皮子撬动这么大个合作?门儿都没有。
德西刚一说这事,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两声,摆摆手:“瞎扯淡,不可能。”
就算项霄乐真能搭上那条线,导演也不会卖他这个人情。人家出来混,图的是钱、是资源、是长期利益,不是谁求一求就能低头的主。
他压根不把海马集团当盘菜。那老爷子早把他们底裤都摸透了——薛总那烂摊子,早就不清不楚,内部蛀虫满地爬。这种公司,连自己家门都关不严,还敢来跟他抢生意?做梦呢!
“爸,咱不能干坐着啊!”儿子急得嗓门都拔高了,“再拖下去,机会真就没了!”
屋里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直打鼓。形势都这样了,谁能不慌?
老爷子慢悠悠抿了口茶:“慌啥?就算他们真签了合同,又咋样?他们公司现在跟筛子一样,漏洞比蚊子洞还多!自己家都快塌了,还跑出来跟我斗?脑子进水了吧?”
他笃定得很。
昨晚吃那顿饭,对方态度热情,但不代表真能掏心窝子。人家喝着酒谈笑风生,不代表就要把合同拱手让人。谁还没点私人安排?你跑去质问?那不叫较真,叫没素质!
“记住了,做生意,拼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沉得住气。”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就算海马今晚拿出双倍报价,那又怎样?他们掏得起,扛得住后果吗?等着瞧吧,不出三天,他们自己就先乱成一锅粥。”
儿子听得直瞪眼:“可咱不是昨晚才拼命阻拦别人,就是为了抢这个机会?现在倒好,你反倒不急了?你脑子没毛病吧?”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扬:“昨晚抛橄榄枝,是给足面子。现在不催,是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兜一圈,跑再远,最后还得回咱这儿。”
“再说,放眼整个圈,除了海马,还有谁配跟咱平起平坐?可你睁大眼看看,他们自己都快被内部烂肉拖垮了。过两天你就看戏吧,等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心腹面面相觑,忽然都觉得——这老爷子,好像早就知道点啥,只是不说破罢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天都黑了,别在这儿耗着了。别整那些偷拍、扒黑料的阴招,娱乐圈现在靠这种烂事儿博流量,早过时了。把那些东西压一压,让人家自己折腾去。”
老爷子话没说几句,转身就往上走,嘴里还哼着小曲,跟没事人一样。
客厅里就剩韩少一个,坐在那儿愣了老半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