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霄乐心里亮堂得很。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纯粹是生意经。
他也并不因此瞧不起导演。毕竟，再牛的艺术家，拍片也得烧钱。
资本开路，大家各取所需。
反正好处摆在面前，不要白不要。
所以这种局面，谁都不意外。
“也是，哪部大片不是靠金主撑着？要真没人投钱，吴晶导演的新片早拍完了，还能卡到现在？拖了几个月都没动静。”
听项霄乐这么说，助理连连点头，觉得这话太实在了。
甚至觉得，如今这状况对他们来说，反而最合适不过。
两人嘀咕完就没再多讲，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台上。
其实项霄乐也没真把心思放在这群新人身上。
他们那点表演功底，说实话，看得人尴尬癌都犯了。
说完全不会吧，动作表情也算齐整；要说有点水平吧，眼神空洞，全是皮毛。
项霄乐根本没法给他们打分。
中间有几个还煞有介事地比划点评几句，搞得像那么回事。
他只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懒得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整个流程眼看就要收尾。
一直沉默寡言的导演终于开口了。
“嗯今天整体看下来，感触不少。特别是最后那位姑娘，在所有人里头，算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个。”
这话一出口，谁都懂什么意思。
不用明说，肯定是提前沟通过的。
前面那些所谓的评价，项霄乐早就听明白了——全是官话套话，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哈哈，您真是慧眼如炬！她可是我们公司目前力推的重点新人。虽然资历浅，比不上老演员经验丰富，但这股拼劲和悟性，确实难得。”
旁边立刻蹦出来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满脸堆笑地接过话。
项霄乐瞥了一眼，心里就翻了个白眼：这种人一开口，就知道来头不正。
那女孩听了夸奖，眼角眉梢藏不住得意。
这话讲完，周围其他人脸色更难看了。
“哪里哪里，谈不上什么眼光，只是看到了年轻人的努力罢了。希望大家继续加油，这一次结果不代表什么，没被选上也不代表不行。未来机会多的是，说不定咱们还会合作。”
导演这话听着温和，实则滴水不漏，还得意得很。
显然今天来的都不是普通人，说话做事也都带着身份感。
剩下几个人脸都黑了，但场面摆在这儿，又不好发作。
毕竟刚才一个个都亲自上台展示过了，有目共睹。
项霄乐也承认，那女孩表现确实比别人强点。
可要真论演技，他也只能说一句：差得远。
“行吧，看来导演心里已经有数了。恭喜您定下人选，可惜我们这边没这份荣幸。不过没关系，回去继续练就是了。您说得对，以后机会多着呢，希望能再见面合作。”
其他人陆续起身，纷纷表态，等于宣布这场选拔到此结束。
毕竟最后一个表演者都结束了。
“咦？不对啊，老秦不是还没上吗？他们这架势，怎么像是直接散场了？”
助理瞅了眼现场准备收摊的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四下张望起来。
目光最后落在项霄乐身上，见他侧着脸坐在那儿，神情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我也不太明白情况，但导演发来的请帖总不可能是假的吧？刚才他明明看到我进来了，估计另有安排。既然还没点我名字，咱们就等等看呗。”
项霄乐没因为被晾在一边就急得跳脚。他打心底觉得，导演专门叫自己来，肯定不是让自己跑空趟玩的。
再说那邀请函写得一本正经，搞得跟真事似的。
所以他笃定，试镜机会迟早会轮到自己。
现在这情况，反而让他有点暗爽。
因为他清楚，导演压根就没把自己和这群人划在同一个档次里。
“要不还是去问问吧？人都到了，这会儿还怕得罪谁啊？你瞧瞧，灯光都快收了，摄像也在收拾设备了。”
旁边那位助理实在坐不住了，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心里堵得慌。
“等一下，麻烦大家先别动，”就在这时，中间坐着的导演突然直起身子，冲全场喊了一声，“还有位特别嘉宾要来，摄像组、灯光师再撑一会儿。”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准备撤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
“导演，该不会还有人吧？我们这边流程都已经走完了。”
刚刚那个刚要离场的男的赶紧站出来问，语气里带着点慌。毕竟刚才那一套话说完，等于明摆着告诉他机会到手了。
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呵呵，别紧张，就是朋友推荐了个小伙子，说得神乎其神，说我不见要后悔的。我也就好奇才请过来看看。”
“再说了，我手里角色多的是，王总您这边不用急，这次试的是个男角，跟你没关系。”
导演凑近王总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意思很明白：你那份合同早定好了，别瞎操心。
王总一听这话，心里才算踏实。
自己盘子里的肉，总不能临门一脚被人端走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随意。”
王总勉强挤出个笑，脸上却透着股不自然。谁都懂现在是什么节奏——谁都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项霄乐上来吧。”
导演话一出口，目光直接扫向后排，抬手一招。
本来一些觉得自己没戏的人已经打算起身走人，尤其是那几个没谈成合作的老板。
可听到“项霄乐”三个字，脚步全顿住了。
“不是吧？项霄乐？说相声那个小子？他也能来这儿试镜？谁把他推过来的？”
“哎，你还别说，我前两天还在网上刷到他那破事，闹得满城风雨，到处都是他和那女的八卦。”
“这种人也能进来？导演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外国人想法真是搞不懂。”
“就是啊，我们也纳闷得很。按理说现在提他名字都嫌晦气，更别说进组了。上次绯闻还能洗，这次连个说法都没有，一直拖着，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