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霄乐，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我们是学表演的，大三的学生。刚才看你那段试镜，真的太震撼了。我心里特别有感触，所以特别想请您留个签名。”
就在项霄乐正准备下台时，一个女生抢步冲上来，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掏出笔和本子，眼神亮得像看见星星。
旁边那些没带纸的人也不甘落后，顺手抓起桌上随便一支笔，干脆把袖子一撸：“签我衣服上也行！”
“这”
他刚张嘴，话还没说完，导演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给他们签一个吧。你刚才演得太出彩了，换成谁也忍不住想留点纪念。我要是你，估计也拒绝不了这阵仗。”
项霄乐其实挺犹豫的。说到底他今天只是来试镜的，又不是开粉丝见面会。现场人虽然不多，可真一个个签下来，少说得拖半个多小时。
他还等着跟导演聊后续安排，哪敢在这耗时间？
可转头一看那些学生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像是捧着一颗心送到面前，他心口就软了几分。
人家是后辈，还在求学路上拼命爬坡。他如今走出来了，稍微伸把手，也算给条路照个光。
“行吧。”他叹了口气，接过女孩递来的笔，“大家排个队，别挤，一个个来。”
说完他自己也寻了个椅子坐下，冲人群摆摆手。
学生们一听这话，立马自觉排成一列，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似的。
不到几分钟，队伍已经绕到门口去了。
项霄乐开始埋头签字，一张接一张，手都没停过。
不少人心里激动得不行，还想趁机拍照留念。
他摇摇头婉拒了。
不是不想答应，实在是时间不够用。拍一张就得三四分钟，再来几个合影，今天别想脱身。
导演倒是没拦着，可他自己清楚分寸——这儿又不是追星现场，他也不是主角。
人家理解他的难处，也没人抱怨。
毕竟圈内人都懂，这种场合签字已经是破例，再要合影就有点贪心了。
轮到每个人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一样的话：
“谢谢您我真的特别喜欢您！以前心情低落的时候，总爱听您的相声。感觉您说的每段话都能让人重新振作起来。没想到今天能在学校见到真人，您就是我学表演的动力！”
面对这些真诚到发烫的话语，项霄乐只是笑着点头，顺口回一句：
“既然真心喜欢这行，就好好学。将来拍出好片子，让观众也能被你们打动。我相信你们做得到。”
就这样不停地说，不停地写，也不知道签了多少个名字。
等到十几二十个人过去，来的突然不再是年轻人了。
一只宽厚的大手伸到面前，带着几分局促和憨笑。
抬头一看，竟是之前坐在前排的几位公司老总，此刻竟也规规矩矩排在队伍里。
其中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挠挠头：“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家闺女可是你的铁粉，每天雷打不动守着电视等你节目。今天正好播着呢，我就想着您能不能也给我签一个？回去好跟我闺女显摆一下，说‘爸爸亲眼见过你偶像’。”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
想起之前还在心里嘀咕：小孩子怎么突然迷上听相声？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现在亲眼看完全程，才知道——难怪她天天追着看。
这种变化让这些老板们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项霄乐没多言语，只笑了笑，拿笔在对方递来的记事本上写下名字。
他对谁都一样客气，不分身份高低。
先前这些人瞧不上他，那是没见着他真本事。
如今见过了，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也是人之常情。
他懒得计较从前冷眼，也没兴趣揪住不放。
活到这份上，早明白一件事：真正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自己，而是自己能不能稳稳站在台上。
没过多久，那批人陆陆续续就都散了。
毕竟这是个封闭空间，来的人都是提前定好的，不像外头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凑热闹的场合。
要是在外面搞签售，今天怕是得在这儿熬到天亮。
“哎哟，大明星，总算清场了吧？我都想跟你要个签名留念了。”
等到最后一个粉丝蹦蹦跳跳拿着项霄乐签完名的本子走远后，导演这才迈着步子走上前来。
他一直就在旁边候着，安安静静的，也没插手打扰那些互动。
“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当啊，要签名也是我向您讨一个才对。真谢谢您通融，让我能顺手给粉丝们做点小事。”
项霄乐语气诚恳，一点不装模作样，直接表达了对导演的感激。
要是换个脾气硬点的制作人，早把这群人轰出去八百回了。
可这位不但没拦，反而站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眼神里还透着股欣慰劲儿。
说明刚才那段表演，真戳中他心窝子里去了。
这么一来，气氛反倒变得有点微妙，不少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服气。
人少了几个，脸上也挂着无处安放的表情，像是被啥事儿堵住了嗓子眼。
两人相视一笑，自然而然地并肩往外走。
一出场地，外国导演立马领着项霄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碰上这么一号人物，不坐下来好好聊聊简直浪费。
“原本我以为你会不错，结果你直接把我震住了。我说的是‘吓’，不是夸——因为你演的跟我预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差太远了，好太多了。你的表现力太吓人。”
对面的导演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
“哈哈，您可别捧杀我。我只是试着钻进角色心里走了一圈而已。再说，既然想在您面前证明自己，那就得拿出看家本事。我觉得这不算啥成就，反而是新起点，还得继续学。”
这番话出口，导演看他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真没想到，年轻人能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一般人这时候早就飘了，可他倒好，稳得像块石头。
眼下整个圈子都浮躁得很，谁不想红一把、吹一阵？
但项霄乐这一句，像一盆凉水浇下来，让人突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