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客套。我说的是实打实的感受。如果只是普通达标,我顶多说两句鼓励的话应付过去。但我现在说的,是我肺腑之言,是你值这个评价。”
导演神情认真,眼睛都没眨一下。
项霄乐清楚地接收到那份认可,分量沉甸甸的,绝非虚情假意。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这份肯定了。”
从头到尾,他没半点得意忘形,也没因被欣赏就翘尾巴,反而越显得平静低调。
“像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怪不得布莱恩特前几天拼了命推荐你。起初我还怀疑,这家伙啥时候也开始搞人情关系了?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他在帮我拉资源,是我占了便宜——能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此时此刻,在场其他人也都沉默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句话带来的冲击。
谁都没料到局势会转成这样。
“您这话就见外了。布莱恩特也就是想牵个线,让合适的人碰上面。我相信,这不是谁高攀谁,而是为了让作品本身发光发热。目的就这么简单。”
项霄乐一句话,轻巧化解了尴尬。
导演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这个意思!根本不是什么利益交换,是我们俩的合作能让一部戏真正活起来,爆发出它本来该有的光彩。
干这行的人最吃这套话——谈艺术、讲作品,不扯虚头巴脑的关系网。
所以越是懂行的,越看重演员有没有这种觉悟。
哪怕外界都说你是好苗子,但在某些导演眼里,可能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
而今天见到项霄乐,他忽然觉得: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个对味的人了。
正聊得起劲,韩少却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
“应该就是这儿了,少爷,我没跟错。这几天我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动静。查到了,他专门租了这地方一个月。今天还安排了几场试镜,听说是在为新剧挑角儿。”
助理把情报摸得一清二楚,事无巨细全摆在桌面上。
可面对这样的局面,几个人心里反倒七上八下,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谁心里都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预料,只剩一脸茫然。
“行,我明白了,这次的事办得挺到位。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导演拿下。我爸可不是白忙活的,我们整个华氏集团为了这份合作,熬了几个通宵赶进度,合同都快签了,他一句话就想翻篇?没门儿,今天我非得问个清楚。”
韩少心里清楚,老爸是集团一把手,真要他亲自出马,面子上挂不住,外头人还不得议论纷纷。
可自己不一样,他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按别人的规矩来。
眼下这局面,他自己得把态度摆正了。
“少爷,我还是得提一句,”旁边的人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要是导演真不松口,咱也不能硬来。咱们今天就是走个过场,亮个姿态就行,别把关系搞僵。万一撕破脸,以后想回都回不了头。”
这话刚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冷哼。
“闭嘴吧你,啰嗦死了。我脑子又没病,能干出那种蠢事?你怎么净往坏处想?”
这句话说得几个人脸色发青,心说你平时是不管事,可关键时刻这么莽,谁能兜得住?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哪会真去得罪导演?只是过来晃一圈,打个招呼,顺便甩点海马集团见不得光的烂事出来,让对方知道谁手里捏着筹码罢了。
至于直接威胁?他还真没那胆子。娱乐圈混了这些年,他比谁都明白——一个导演要是被逼急了,转头找别人合作,他们这边立马就得喝西北风。
所以这事不能崩,至少不能从他手上崩。
“得了得了,你在这叨叨啥,你就在车上老实待着,我心里有数。这一单多重要,我比谁都清楚。”
临下车前,韩少甩下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心里却早翻了几十个来回:事情走到这一步,谁都没料到。
大家都堵得慌,空气都像凝住了。
就在他脚刚落地、车门还没关上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大厦门口走出来一个人影。
“快,你快看看,那是不是项霄乐?”
韩少猛地回头,一把拽过助理,指着那人连连确认。
“好像是他他来这儿干啥?难道是来找导演的?可导演跟他也不熟啊,不至于专程碰面吧?这也太巧了吧”
话说到一半,几个人全都愣住。
没人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会撞见这张讨厌的脸。
但看那身影,八成错不了。一来二去,韩少脑里已经全清了——这家伙绝对是冲着导演来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呵,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你?我还真想瞧瞧,你到底能在我眼皮底下搞出什么花样。”
本来好不容易摸到点进展,结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又看见这个煞星,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说不出的烦躁。
偏偏这时候没人接话,只能默默咽下去。
“人都撞见了,我能装看不见?”韩少冷笑一声,“既然碰上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倒要问问,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图个啥?”
一听这话,周围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们拦不住了。
韩少头也不回地迈步下车,身后人喊破喉咙他也当没听见。
“唉刚才还说要顾全大局呢,怎么一见到项霄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斗气的?真是服了。”
助理坐在车里直摇头。一瞅自家少爷那眼神,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火气冲天。
他也无奈,毕竟人家是老总亲儿子,轮不到他拿主意。
今天这事,他除了等着,啥也做不了。
就这样,韩少抬腿就走,直奔项霄乐方才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