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宫的云气总比别处淡些，
不似玉清圣境那般缥缈出尘，也不似瑶池仙阙那般霞光灼目，
只如寻常山巅晨雾，漫过玉阶丹墀，
缠过殿角垂落的流苏，静得能听见道韵在气中流转的轻响。
太清道祖端坐于蒲团之上，道袍纤尘不染，
宽大道袖垂落铺展，如沉寂的星河落了满地。
他双目微阖时，似有无尽岁月沉淀其中，
待眸光睁开，却无半分道祖该有的威严迫人，
反倒是一派悠远绵长，
像越过了亿万年的洪荒烟尘，
望穿了无数崩灭又新生的诸天万界，目光悠扬，
落于殿中侍立的东华帝君身上。
帝君一身紫金道袍，腰束云纹玉带，头戴紫阳冠，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
此刻神色恭谨，垂眸静待太清开口，
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扰了这八景宫的静谧。
殿中无多余陈设，唯有案上一盏长明灯，
灯焰莹白，不摇不晃，燃的是先天灵火，照得殿内每一处都清明澄澈。
许久，太清道祖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高不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似洪钟轻叩，又似清泉淌石，字句都裹着本源道则，
落进东华耳中：“东华道友，你且近前些。”
东华帝君依言上前三步，拱手行礼：“道祖有何示下。”
他语气恭谦，眉眼间凝着几分肃穆，
知晓太清道祖素来少言，这般主动唤他近身，必是有要事提点。
太清道祖微微颔首，眸光依旧那般悠远，
像是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更遥远的过往与未来，
缓声对东华帝君说道：“我证道之时，本源贯穿无尽时光，无尽诸天。”
这话一出，东华帝君心头微震，
垂着的眼帘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虽修为高深，见惯了洪荒风云，可太清道祖证道之事，
本就是洪荒最顶尖的秘辛。
世人皆知太清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为三清之首，
证的是无为清净道果，
却从不知晓，其证道之时，竟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气象。
东华强压下心头波澜，凝神静听，不敢漏过一字。
他能隐约感知到，太清道祖说这话时，
周身悄然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本源气息，
那气息不霸道，不张扬，却让整个八景宫的道韵都随之共鸣，
连殿外的天地灵气，都似在此刻停滞了流转。
太清道祖恍若未觉东华的异动，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续道：“浩瀚的盘古元神之力，将洪荒现世熔炼。”
此言落，东华帝君只觉一股浩瀚苍茫的力量虚影，
顺着太清的话语铺天盖地而来。
他仿佛亲眼看见，亿万年前洪荒初开，
天地混沌未分，盘古大神持开天斧劈碎鸿蒙，以身撑天地，身死道消后，
元神三分化三清，精血散落化祖巫。
而眼前这位道祖，便是承接了盘古元神中最厚重、最苍茫的那一份，
证道之际，引那份本源元神之力席卷四方，
熔炼洪荒现世，定地水火风，理山川河岳，
让洪荒从无序走向有序，让现世根基愈发稳固。
那是何等磅礴的伟力，何等惊天的气魄！
东华帝君心神激荡，若非他定力深厚，此刻怕是早已失态。
他终于明白，太清道祖的道，从来都不是世人眼中那般全然无为，
那份清净之下，藏着的是开天辟地的苍茫，
是熔炼洪荒的厚重。
不等东华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
太清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句笃定，
带着不容置疑的道之威严，却又无半分骄矜：“当世能够击败我的，即使道祖鸿钧，也不能。”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便是大逆不道，
便是狂妄至极，可从太清道祖口中道出，却只觉理所当然。
东华帝君心中没有半分质疑，只觉本该如此。
鸿钧道祖虽为仙道道祖，掌洪荒仙道权柄，
可太清道祖承盘古元神本源，
证道时本源贯连诸天时光，熔炼洪荒现世，
其道果之高，本源之厚，早已超脱寻常天尊范畴，
鸿钧道祖执掌仙道，却未必能胜得过这份稳定当世的本源之力。
东华帝君躬身，沉声应道：“本座知晓。
道祖本源承盘古大神，道果通诸天岁月，这份伟力，洪荒之中无人能及。”
他这话出自真心，此刻望着太清道祖的目光里，
除了恭谨，更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
太清道祖闻言，眸光微动，似有一丝淡笑掠过眼底，
转瞬便归于沉寂，依旧是那副悠扬悠远的模样。
他抬手指向殿外，云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
化作一道清光，引着殿门缓缓开启：
“这黄中李，是从天地之初，开辟到现世孕育之物质，
也是八景宫镇宫之宝。”
东华帝君顺着太清的手势望去，殿门外的云气此刻正缓缓散开，
露出一株参天古树的轮廓。
他心中一动，黄中李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洪荒之中有先天灵根三株，分别是蟠桃树、人参果树，还有这黄中李树，
皆是天地初开便孕育而生的至宝，
却不知这传说中的黄中李，竟在太清道祖的八景宫中，
还成了八景宫的镇宫之宝。
此前世人皆猜，黄中李这般先天宝，或是隐于混沌缝隙，或是落于哪位古神圣之手，
却从没人敢往太清道祖身上想。
一来是八景宫素来清净，极少与洪荒众神往来，
二来是太清道祖行事低调，从不彰显自身宝物，
是以这等秘辛，唯有寥寥几位顶尖天尊知晓。
东华帝君心中愈发好奇，
这黄中李既是从天地开辟之初便开始孕育，
历经无尽岁月方成灵根，
又能成八景宫镇宫之宝，定然有其不凡之处，
想来比之万寿山的人参果，瑶池的蟠桃树，也不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你随我来，”
太清道祖说着，缓缓起身，道袍在他起身时轻轻拂动，不带半分气流波动，
却似有无形道韵随行，
“看看这浩瀚古树，也许能从中看出无因之木些许根基。”
话音落，太清道祖迈步向殿外走去，脚步不快，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玉阶便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道纹，转瞬又消散无踪。
东华帝君连忙紧随其后，步伐沉稳，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前方太清道祖的背影上。
那背影算不上高大，却如山岳般沉稳，
如星河般浩瀚，
站在那里，便似与洪荒现世融为一体，
与无尽时光相连，让人望之便心生安稳。
东华帝君心中暗叹，洪荒之中，能有这般心境与实力者，唯有太清道祖一人而已。
殿外的云气比殿中更淡，日光透过淡薄的云霭落下来，
洒在那株黄中李树上，更显古树的苍劲浩瀚。
东华帝君踏出殿门的刹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忘了言语，
连周身的大道都险些失控。
只见那黄中李树顶天立地，树干不知有多少围粗，
褐色的树皮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着现世时的道韵，
流转着淡淡的玄黄光，那是先天本源之气在缓缓流淌。
树干笔直向上，不知延伸到了多少重天之上，
抬头望去，竟看不见树顶，
仿佛那树冠早已冲破了八景宫的结界，
伸进了无尽诸天之中，与岁月时光相连。
树枝向四方伸展，遒劲有力，如一条条蛰伏的真龙，支撑着繁茂的树冠。
枝头的叶片并非寻常草木的翠绿，而是透着一种温润的玉色，
阳光落在叶片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细细看去，
那脉络竟与洪荒的山川河岳走势一模一样，
又似与诸天万界的星辰排布相合，玄妙至极。
此刻树上并未结果，却有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天地之间，
那香气不似花香那般浓郁，也不似灵药那般清冽，
而是带着一种天地时的纯净气息，吸入一口，便觉周身经脉舒畅，元神清明，
心头的杂念瞬间消散，连修为都似有了一丝松动，
仿佛这香气本身，便是最纯粹的道。
东华帝君驻足树下，仰头凝望，久久没有言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株黄中李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古老而苍茫，带着天地开辟之初的混沌余韵，
又有现世安稳的道则加持，
那是从鸿蒙初开便开始孕育，历经盘古开天、洪荒成型、诸天演化，
一步步沉淀下来的气息，
厚重得让他这位先天神圣，都心生渺小之感。
太清道祖走到树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苍劲的树干上，
眸光依旧悠扬，似在看着古树，又似在透过古树，回望天地开辟时的光景。
“天地初开，鸿蒙破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此间灵根，便得开天第一缕清气滋养，
承盘古开天余威，吸诸天岁月精华，从开辟之初，一路孕育至今，
方成今日气象。”
他的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追忆，“洪荒之中，
先天灵根虽多，却唯有这黄中李，承了当世的完整因果，
见证了无尽时光的流转，故而能成我八景宫镇宫之宝。
寻常天尊，便是见了，也未必能窥得其中一二玄妙。”
东华帝君闻言，收回仰望的目光，躬身问道：“道祖，我这既为无因之木，何来因果可言？
还望道祖指点。”
他心中确实困惑，
无因之木，便是无始无终，不沾因果，独立于诸天岁月之外，
可太清道祖却说，或许能从中看出无因之木的些许痕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太清道祖微微抬手，指尖一缕清光落在黄中李树的树干上，
那古老的纹路瞬间亮起，金光流转间，
有细碎的画面在纹路中闪过，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是盘古持斧开天的伟岸身姿，
是洪荒初成时的地水火风，
是诸天万界诞生时的星辰璀璨，
还有无数生灵从诞生到寂灭，无数文明从兴起至消亡的片段。
“无因，并非真的无因，”
太清道祖缓缓开口，指尖的清光缓缓流转，
“所谓无因，是因其超脱于寻常诸天因果之外，不被岁月轮回束缚，
可它自开辟之初便孕育而生，承开天清气，受盘古余泽，
这份诞生之因，便是最大的因果。”
东华帝君凝神望去，看着树干纹路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他似能感受到，古树在漫长岁月中，
默默吸收着诸天灵气，沉淀着时光道韵，
它见证了洪荒的变迁，诸天的演化，虽不主动沾染世间因果，
可世间的每一次变迁，每一场浩劫，每一次新生，
都在它身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这些印记，便是无因之木的因果。
“寻常草木，有生有灭，有荣有枯，因果缠身，轮回不止，”
太清道祖的声音在树下响起，带着循循善诱之意，
“可这黄中李，超脱生死轮回，无生灭之困，无荣枯之扰，
本是无因无果，自在逍遥。
可它生于天地开辟之时，长于洪荒现世之中，
便与这天地，这诸天，这时光，结下了最本源的因果。”
东华帝君顺着太清的话语思忖，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他此前执着于无因便无果的执念，却忘了，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因果。
这黄中李树因天地开辟而生，因诸天岁月而长，这便是因；
它镇八景宫，蕴先天道韵，见证万物流转，这便是果。
所谓无因之木，不过是不沾凡尘俗世的小因果，
却揽了天地诸天的大因果。
恐怕他看不到，是实力不够。
他再次仰头望向黄中李树，此刻再看这株顶天立地的古树，
心中的震撼又多了几分感悟。
那遒劲的枝干，似在支撑着诸天岁月；
那温润的玉叶，似在承载着洪荒道韵；
那古老的纹路，似在镌刻着无始因果。
吸入肺腑的清香，此刻也多了几分玄妙，
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他的元神，让他对自身的道，
对天地的理，都有了新的体悟。
太清道祖看着东华帝君凝神感悟的模样，眸光中掠过一丝赞许。
太清道祖立在黄中李古树下，道袍被八景宫清浅的云风拂得微扬，不见半分波澜，
目光依旧那般悠扬苍茫，
似落在此处，又似飘向无尽诸天岁月里，
语声清和却带着万钧道韵，一字一字传入东华帝君耳中：“实力强到一定程度，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东华帝君刚从古树道韵里平复下心绪，
闻言当即敛神静听，身姿愈发恭谨。
他此刻端坐青石之上，紫金道袍衬得元神愈发凝练，
先前因感悟因果而透亮的道心，随太清一言又沉了几分，
知晓道祖这是要再点化他核心道途迷津，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缓，生怕扰了这份天地间独有的道音。
“盘古本身就是最大因果。”
太清道祖这话落得轻，
却如惊雷在东华帝君心头炸响，他猛地抬眸望向太清，眸中满是震动。
此前被斩因果震惊了，却从未往根源处深想，
此刻经太清点破，只觉灵台瞬间清明，又翻涌着无尽震撼。
盘古持斧开鸿蒙，以身撑天地，身死道消后，
元神化三清，精血化祖巫，筋骨化山川，血脉化江河，
气息化风云，余泽润万物——洪荒现世因他而生，
诸天万界因他开辟而衍，亿万生灵因他遗泽而存，
这份从无到有、撑起三界六道的功绩，
这份牵连天地万物、时光更迭的本源，
岂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大因果？
而谁又能彻底斩因果？那就是要砍杀了盘古，根本不可能。
往日里洪荒众神圣论因果，
多是论生灵羁绊、祸福纠缠、大道牵绊，却谁也没敢触及这开天辟地的根源因果。
东华帝君望着黄中李树那刻满古老纹路的树干，
忽然觉得这古树的本源，也与盘古那份大因果紧密相连，
若非盘古开天，何来开天清气滋养灵根，何来洪荒现世供其孕育？
他此前执着的断因果之念，在此刻看来，竟显得那般浅薄。
“因此，断因果，本来就是伪命题。”
太清道祖语声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指尖轻抬，一缕先天道气自指尖溢出，
在身前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丝，那光丝上缠绕着细碎的虚影，
有洪荒生灵生灭，有诸天星辰轮转，有山川河岳变迁，正是世间万千因果的具象。
这道气丝看似纤细，却坚不可摧，
任东华帝君感知如何试探，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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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因果，小到草木枯荣，大到诸天衍变，皆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清道祖缓缓抬手，那道气丝随他动作散开，融入周遭道韵之中，
“生灵欲断俗世小因果，或可凭修为压制，
凭道心超脱，可若想断根本因果，便要逆这天地本源，
逆这盘古开天的既定道则。
洪荒万物皆承盘古遗泽，连大道都因他开天而显，
何人能真正斩断这份牵连？”
东华帝君躬身颔首，眸中震动渐散，转为透彻的清明，沉声应道：“道祖所言极是。
此前陷入迷雾了，执着于断因果，却不知万物本就扎根盘古大因果之中，
无有能脱其外者。
所谓断因果，不过是自欺欺人，寻一处清净避世，
却终究难离这天地道则，难舍这份本源牵连。”
他此刻彻底放下了过往的执念，道心又稳了几分，
周身愈发柔和，与周遭黄中李树的道韵、八景宫的清寂渐渐相融。
太清道祖眸光微垂，落在东华帝君身上，
见他道心通透，并无半分滞涩，眼底掠过一丝淡浅的赞许，
语声又添了几分沉凝，
谈及了那无因之木的手段：“斩断无因之木因果，恐怕是八景以上天尊出手。”
这话一出，东华帝君心头又是一凛。
八景天尊之境，已是他能遥望的极致。
洪荒之中，道境便为天地至尊，可唯有寥寥数人知晓，
八景天尊便是天尊境中的巅峰强者，举手投足可崩碎诸天，道韵可覆写岁月，
远非寻常天尊能及。
便是太清道祖这般承盘古元神本源的存在，
世人也只知其为三清之首，
却少有人知其早已触及天尊境的至高领域。
东华帝君屏息凝神，他知晓太清道祖谈及此境，绝非空谈，必然是有所指向。
此前道祖提及他日后会遇大机缘大因果，想来便与这等至高力量、至高存在脱不了干系。
他虽证道，可离八景天尊之境尚有天堑之距，
此刻听闻斩断虚妄的因果，竟需这般强者出手，才知自身眼界依旧狭隘。
“恐怕那主人，无限接近道境十三重天。”
太清道祖的语声陡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悠扬的目光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郁，
似望向了诸天之外的混沌深处，似看见了那尊隐于时光缝隙中的至高存在。
道境十三重天，那是传说中的领域。
洪荒大道，自盘古开天后便定了道境十二重天为极致，
十二重天巅峰便是大道尽头，
为混元大罗金仙。大部分混沌魔神就是这等境界。
可谁也不知，道境之上，竟还有十三重天的传说。
那是凌驾于现有大道规则之上的境界，
是触碰到了混沌本源、甚至能改写盘古开天因果的极致，
亿万岁月以来，唯有传闻，洪荒从未有生灵真正抵达。
东华帝君此刻心神巨震，连周身的气息都险些紊乱，
他猛地起身，躬身垂眸，大气不敢出。
无限接近道境十三重天——那等存在，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怕是抬手便可覆灭洪荒物质，覆写诸天岁月，
便是太清道祖这般承盘古元神、熔炼洪荒现世的存在，怕也需倾尽全力相抗。
他忽然明白，道祖为何会说断因果是伪命题。
连八景天尊出手，也只能是妄图斩断因果，
而那能有此手笔的主人，已无限接近道境十三重天，却依旧未能真正断去因果，
可见盘古那份开天辟地的大因果，何等牢不可破，
便是传说中的至高存在，也难以真正割裂。
“那无因之木的主人……所求便是真正斩断因果？”
东华帝君迟疑片刻，还是沉声发问。
他知晓这话或许触及了诸天秘辛，可此刻心中疑虑难平，唯有向太清道祖求证。
太清道祖缓缓摇头，眸光重归悠扬，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清寂，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其求为何，尚未可知。
或为断因果，或为逆大道，或为盘古之敌。
可他越是接近道境十三重天，便越会明白，
盘古大因果早已与诸天大道相融，
断因果，便是断大道，便是覆灭现世，
此事，难成。”
语声落，周遭又归静谧，
唯有黄中李树的清香，依旧在八景宫的云气中缓缓流淌，
古树的纹路里，似又有细碎的时光虚影闪过，映着盘古开天的伟岸，
映着诸天衍变的苍茫，更映着那隐于未知处的至高存在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