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殿内先天清气萦绕,霞光自穹顶缓缓垂落,
交织成淡金色的道韵光幕,
将殿中映照得一派通明。
无烛火却不暗,无香焚却有道香漫溢,
那香非草木所化,乃是太上道祖周身鸿蒙紫气与无字道藏本源交融的气息,
绵长醇厚,似能贯穿亘古岁月,抚平世间一切道心波澜。
东华帝君手持无因之木,立于蒲团丈许之外,
周身大道收敛得愈发温润,
与殿内无为道韵相融无间,不复太明天界执掌仙籍时的威严炽烈,
唯有历经洪荒岁月沉淀的沉稳与通透。
太清道祖端坐殿心蒲团之上,
素白道袍纤尘不染,须发如雪却面色莹润,
眉眼间的淡然笑意似与生俱来,
眸光平和如深潭静水,望之便能让人归寂心神。
他周身鸿蒙紫气若有若无,不张扬却无物可破,
道韵醇厚到极致,反倒似与这宫主殿、与八景宫乃至整个大罗山浑然一体,
一举一动皆合无为大道,一言一语都牵万道沉浮。
这便是太清道祖,盘古开天之后的先天神圣,
太清道统的执掌者,端坐八景宫亿万载,
以无为镇诸天,以大道定秩序,
纵是诸天浩劫临头,亦能安坐宫中专心悟道,
这份底蕴与心境,诸天万界无人能及。
踏入天尊,已经不逊色老牌强者了。
这是凝聚“八景”的盖世强者。
东华帝君目光落在掌心无因之木上,黝黑枝干无半分生机,
却有一缕气息若隐若现,
此前在八景宫九大奇观之中,这混沌气息隔绝一切道韵共鸣,
此刻置于太清道祖面前,竟似有了几分躁动,
细微的震颤间,似在呼应鸿蒙紫气的牵引。
他抬眼望向太清道祖,眸光澄澈,语气中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开口时声音平和,却带着先天神圣独有的厚重,
道音落处,与殿内流转的道韵交织相融:“太清道人,底蕴深厚,盘古正宗。”
一语落,殿中霞光微顿,旋即愈发柔和。
这并非虚赞,乃是诸天公认的真谛,
盘古开天辟地,身陨之后元神三分,化作三清,
太清道人便是三清之首,承盘古开天大道的最厚本源,执掌无为大道,
在天地开辟到天地终结期间,他几乎是稳定的至强者之一。
踏入天尊境界,凝聚天尊八景。
路上见到的景色,就是天尊八景显化。非同小可。
他端坐八景宫时光亿万载,道果之深,底蕴之厚,远超诸天仙神圣佛。
太清闻言,眼帘微抬,唇角笑意浅淡了几分,
抬手轻拂身侧先天乙木拂尘,拂尘丝绦微动,带起一缕鸿蒙紫气,
轻声道:“东华道友过誉了,盘古开天,以身殉道,
我等不过承余泽而修,循大道而行,
算不得什么正宗,不过守着一份初心罢了。”
其声温润,无自谦之态,亦无自得之意,顺其自然,恰合无为真意。
东华帝君闻言颔首,他知晓太清道祖心性,从不居功自傲,
这份淡然,亦是其道果深厚的佐证。
他话锋一转,眸光愈发郑重,
谈及那诸天公认的天尊境界,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自盘古开天,大道显化,
诸天修士皆求大道极致,
而天尊境界,便是那万道之巅的门槛,
一旦踏入,便可得大道加持,执掌恐怖伟力,时光收束,可造化天尊九景。”
此言一出,殿中先天清气流转骤然变得沉凝,
那股无形的道韵愈发厚重,
似有岁月长河在殿中缓缓流淌,又似有天地造化在悄然孕育。
天尊境界,乃是远超大罗金仙的至高境,
诸天亿万载岁月,能触及此境者寥寥无几,
他目光深邃,似在回想天尊境界的玄妙与可怖,
缓缓道来那境界的无上威能,
字字句句都带着道韵,似在印证,亦似在感悟。
“踏入天尊之境,便可逆溯时光,收拢岁月,
一念可跨越亿万万载,一眼能望穿古今。
寻常修士,困于时光洪流,随岁月生灭,
纵是金仙大能,寿元绵长,亦难逃时光侵蚀,道心会老,道体亦会衰。
可天尊不同,时光于他们而言,不再是桎梏,
反是掌中利器,
可收束过往岁月,凝练自身道果,
亦可推演未来轨迹,规避诸天劫难;
时光可成盾,隔绝一切岁月侵蚀,道体道心永保巅峰,
时光亦可成刃,斩灭敌踪,磨灭因果,
便是上古洪荒的先天凶物,
在这等伟力下,亦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东华帝君语气沉缓,谈及天尊能力时,眸中难掩赞叹。
他曾在诸天缝隙中,窥见过往天尊的一缕残影,
那等伟力,足以让诸天震颤,让大道俯首,
一念生,诸天星辰齐鸣,一念灭,三界万灵沉寂。
“更可怖者,乃是天尊可凝聚造化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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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尊景,皆是自身道果与天地造化相融的极致体现,
蕴含一种至高法,
一旦显化,便可引天地共鸣,调动诸天本源之力,
威能无穷,足以轻易崩碎先天灵宝,镇压诸天浩劫。”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掌心无因之木震颤愈甚,
气息中似有细碎的时光纹路一闪而逝。
东华帝君眸光落在木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踏入天尊之境,却也窥得几分门径,底蕴之凝聚,仅得天尊二景,
一曰‘韶华易逝’,一曰‘晨暮轮回’。”
话音落,他周身大道微微涌动,一缕淡银色的时光道韵自眉心漫出,
转瞬化作两道截然不同的虚影悬于身侧。
左侧虚影乃是一片盛景,春花烂漫,夏木葱茏,秋实累累,冬雪皑皑,
四季更迭间草木荣枯,生灵生老,不过须臾便走完一轮生灭,
正是时光道尊景“韶华易逝”,是以韶华剑为载体。
道韵流转间,带着岁月催人老的无常与凌厉,
但凡被这道景缠上,便是金刚不坏之躯,亦会瞬间历经沧桑,道基崩碎。
右侧虚影则是朝晖初生,晨光破晓,转瞬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昼夜交替循环往复,无始无终,乃是“晨暮轮回”,
道韵厚重,自成一界时光闭环,
可困敌于晨暮之间,任其神通广大,亦难破轮回桎梏,
只能在昼夜交替中被慢慢磨灭道力与道心。
这是以晨钟暮鼓为载体。
两道尊景虚影悬于殿中,时光道韵弥漫开来,却在触及太上老君周身鸿蒙紫气时,
自发收敛锋芒,不敢肆意张扬。
东华帝君挥手散去虚影,道韵归体,语气中带着几分憾然:“此二景虽有时光伟力,却远不及天尊八景的圆满,
比起太清道人的底蕴,更是不值一提。”
太清道祖始终静坐蒲团,眸光平和地看着东华帝君显化尊景,
待其散去道韵,才缓缓颔首,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几分洞悉:“时光道玄奥无穷,
‘韶华易逝’悟岁月无常,‘晨暮轮回’掌昼夜更迭,道友能凝聚此二景,
道心与道果已远超诸天大多神圣,何须自谦。”
他眸光微转,落在东华帝君掌心的无因之木上,
平和的眸光中终于多了几分探究,
似已看透这枯木的几分玄妙。
东华帝君见状,心中微动,当即抬手托举无因之木,
将其悬于殿中,黝黑的枝干在霞光与鸿蒙紫气包裹下,
那层隔绝一切的气息渐渐散开,露出内里细密的纹路,
只是那些纹路杂乱无章,无半分道韵可循,亦无丝毫生机流转。
他语气凝重,缓缓道出心中疑虑,每一字都带着郑重:“这无因之木,没有因果,被斩断了。”
此言一出,殿中先天清气骤然凝滞,
鸿蒙紫气流转速度陡增,缠绕着无因之木的紫气愈发浓郁,似在探查其本源。
东华帝君目光紧紧盯着无因之木,继续道:“我寻得此木于时光长河之中,
彼时它便这般枯寂模样,以我道力勘探,竟无半点因果可循,
无生之因,无灭之果,不属诸天万界,不沾大道,
似是从一开始,便被人以无上伟力斩断了所有因果联系,
成了这般孤立于大道之外的模样。”
他也精通因果之道,任何生灵、灵根、灵宝,皆有因果牵连,
哪怕是混沌初开的先天灵物,亦有生因灭果,
可这无因之木,却是全然的例外,
因果脉络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诸天之中留下过半点痕迹。
这份诡异,让他这位历经洪荒的先天神圣亦心生忌惮,
穷尽手段亦勘不破半分头绪。
“我辗转诸天,耗费万载时光探查,依旧毫无所得,
直至近日勘探此木混沌本源时,隐约感知到一缕似有若无的太清道韵,
虽淡到极致,却真实存在。”
东华帝君抬眼望向太清道祖,眸光中满是探寻,
“是以我猜测,这无因之木,恐怕和八景宫有牵扯,
今日特来叨扰,便是想请太清道人细看,此物是不是黄中李。”
一语落,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唯有鸿蒙紫气缠绕无因之木的轻响,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松涛道音。
黄中李,乃是混沌初开的先天灵根,盘古正宗灵物,
传闻生与八景宫深处,乃是太清道祖的伴生灵根,
只是亿万载以来,无人见过黄中李真容,
传闻其早已随岁月隐去,或是化作道韵融入八景宫,
是以东华帝君有此猜测,这斩断因果的枯木,便是那消失已久的先天灵根黄中李。
太上老君眸光微凝,落在无因之木上的目光愈发深邃,
周身鸿蒙紫气骤然暴涨,尽数缠上那黝黑枯木,
流转间,带着勘破万古、洞悉本源的伟力。
殿中霞光随之炽盛,穹顶垂落的道韵光幕愈发厚重,
隐约间,有岁月长河的虚影在殿中流淌,诸天万界的因果脉络虚影亦随之浮现,
却唯独在无因之木周遭断裂开来,半点无法靠近,
果真是斩断了所有因果牵连。
太清道人的指尖轻轻抬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气息自指尖射出,
精准落在无因之木的枝干纹路之上,那无坚不摧的天尊气息,竟在触碰纹路时微微凝滞。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跨越岁月的厚重,
似在追溯这枯木的过往:“天尊境界的可怖,不止于时光收束、造化九景,
更在于执掌大道本源,一念可定诸天法则,一手可断因果轮回,
可凝聚道果为尊景,亦可崩碎尊景为杀招,
便是混沌亦能开辟,洪荒亦能重铸。”
谈及天尊能力,太上老君的语气无波澜,却自带令人敬畏的力量,
似在诉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可落在东华帝君耳中,却让其心神剧震。
他知晓天尊境界恐怖,却没有全力使用过。
却不知竟已到了这般改天换地、执掌大道的地步,
一念定法则,一手断因果,
这等威能,已然无限趋近于传说的存在。
“踏入天尊之境者,自身便是大道,
肉身可承混沌轰击,元神可抗时光侵蚀,
造化九景显化之时,诸天本源皆为己用,
尊景齐开,可镇杀一切敌,可稳固一切道,
便是因果轮回,在天尊伟力之下,亦可强行扭曲,更何况斩断一物之因果。”
太上老君的紫气依旧在探查无因之木,眸光中渐渐多了几分了然,
“道友凝聚二景时光道,便能以‘韶华易逝’磨道基,以‘晨暮轮回’困强敌,
可若到了天尊圆满,九景齐凝,便是时光逆流、造化重生亦非难事,
那等力量,足以让诸天俯首,万道归心。”
东华帝君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过往对天尊境界的诸多疑惑,此刻尽数消散,
他躬身道:“道祖一席话,让我对天尊境界茅塞顿开,
往日我只知其威,却不知其本源,今日才算窥得这至高境界的冰山一角。”
他话音一转,又落回无因之木上,神色急切了几分,
“道祖,此木究竟是不是黄中李?
它既斩断因果,又与八景宫有牵扯,背后怕是藏着诸天隐秘。”
太上老君缓缓收回指尖紫气,气息依旧缠绕无因之木,却不再强行探查,
他眸光平和地望着那枯木,似已看透其过往今生,语气淡然道:“此木确与八景宫有牵扯,却非完整的黄中李。”
东华帝君心中一凛,追问道:“道祖此言何意?
若非完整黄中李,为何会有太清道韵,又为何斩断因果?”
“黄中李乃混沌先天灵根,伴我八景宫而生,
万年一熟,蕴无穷造化,
亿万载前曾有一截枝桠,因开天余波震荡,脱落于混沌缝隙,
彼时我尚未凝聚天尊道果,未能及时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