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明明长着一整棵刺果树。
她却一次也没想着拿出来分享。
她背过身，假装在兽皮袋里翻东西，偷偷从里面拎出一大把晒干的刺果树枝，塞到旋翊手里。
她没敢抬头，只盯着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边缘。
“这些你们拿去用，我那儿还有好多，够咱们用好久。”
但心跳已经快了一拍，喉咙也有些发紧。
旋翊盯着那捧枝条，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多？全给我们？”
他知道这种植物有多稀有，更清楚池菀一向节俭谨慎，从来不多用一分资源。
池菀点了点头。
旋翊捏着那根刺果树枝，指尖微颤，眼里满是光。
“谢谢你，菀菀。”
池菀闻到了一点草木香，是枝条上的味道。
她僵着肩膀，不敢乱动。
他弯下腰的时候，发丝不小心扫过池菀的脸，轻轻地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那一瞬很短，触感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
皮肤上残留的温热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池菀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别这样，不就是拿了几根木头嘛。”
她心里有点发慌，也有点发软。
自己不过是动了动念头，从空间里掏出些干柴。
结果换来旋翊这么认真又温柔的一下，心跳立马乱了节奏。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无心的触碰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被人碰过。
旋翊却笑了笑，没多解释，顺手把所有树枝都收进了储物袋。
他转过身走向隳鸢那边。
山洞中间那口石锅正咕嘟冒热气。
鸡肉混着菌子的香味飘出来，还夹着一点点辣味。
蒸汽上升，在岩壁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缓缓滑落。
锅里的汤汁翻滚着，油星浮在表面。
隳鸢站在锅边，手里握着木勺，脸上和衣角都蹭了些黑灰。
可他今天也没去拍，难得不在意这些小事。
他专注地搅动锅里的食物。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眉眼安静。
见池菀望过来，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笑。
但这次不像从前那样硬挤出来的讨好。
他知道池菀爱吃辣，特地切了点红辣椒扔进汤里。
他盯着那一小堆鲜红的碎末。
犹豫了一下，还是全部倒进了翻滚的汤中。
汤面浮起一层红油，颜色变得浓郁。
可刚才看见她和旋翊靠得那么近，两人说话时离得很近，连气息都仿佛交织在一起。
那点期待慢慢变成了压在心口的闷痛。
“趁热喝点汤吧。”
热气顺着碗边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走到池菀面前时，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碗沿。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
“加了辣椒，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池菀！快看啊！”
陆圪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把手抬得老高。
他脚步带风，踩得地面轻微震动。
手臂直直伸到池菀眼前，手掌张开，露出腕上那一圈环形物。
黑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几缕碎发黏在晒成小麦色的额头。
上面还粘着早上没弄掉的草屑。
可看着一点都不狼狈，反倒透出一股野生的活力。
他呼吸有些急，胸口一起一伏，眼神亮得惊人。
他胳膊上的兽环已经变了样，不再是之前的黄澄澄，而是泛着一层柔和绿光。
光泽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温润，随着他手臂的转动。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鲜活了些。
可能是太激动，他的指尖都在轻微抖，拳头却死死捏着。
他几乎贴到池菀脸前，呼吸都扑在她脸上。
“变绿了！我的环变成绿色了！我进阶啦！以后能更厉害地护着你了！”
说完咧嘴一笑，两颗虎牙露出来。
那笑容是从心底涌出来的。
那一笑太直接，太亮堂。
连山洞里阴湿的冷气都被晒散了好几分。
阴影退到了石壁边缘，角落里的水滴声都显得安静了。
池菀也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腕子上的环。
“真替你高兴，陆圪，你是绿阶了。”
话音刚落，陆圪的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站得笔直，胸膛挺得像要飞起来。
“我能升上去，全靠你给的兽晶！”
他忽然想到什么，嗓门陡然拔高。
“我决定了！今晚就跟你结契！绝对能帮你减轻症状！”
池菀：？？？
其他人：！！！
她手里的木勺当地磕在碗沿，汤洒了一点在手背上，她都没反应过来。
手指被热汤烫了一下，她才猛地一颤。
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清刚才那几句话的意思。
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恭喜，语气甚至还有点迟疑。
没想到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心。
结契这种事，不是应该私下谈吗？
还是在这种饭桌上突然提出来？
她的脑子有些发懵，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事儿怎么一下子跳到那儿去了？
从陆圪突破到绿阶，到他提出可以分担压力，再到直接说到结契中间根本没有缓冲。
他们之前明明商量过要低调处理等级提升的事。
结果刚坐下来喝口汤，话题就偏到了这个方向。
池菀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木勺。
她抬眼看向陆圪，对方还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点局促。
可正是这份真诚让她更不知所措。
她不过随口道了声恭喜，怎么一下子就说到结契的事儿上了？
那句恭喜只是出于习惯，是看到同伴进步时自然流露的情绪。
她当时根本没想太多，甚至还没放下碗。
可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被解读出了别的意味。
这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旋翊的勺子悬在半空，汤汁顺着边缘滴落。
隳鸢的碗已经端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下去，喉结微动了一下。
欧言的手腕僵在空中。
颜坞原本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直了起来，肩线绷紧。
整个洞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动作停滞，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陆圪身上。
欧言正要喝汤，碗端到嘴边，忽然顿住，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睫毛快速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队伍中较为沉稳的一个，他习惯先观察再判断。
此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查看池菀的表情。
发现她一脸茫然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缓缓把碗放回石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动作。
旋翊眼神微微一暗，淡紫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