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木勺被捏得死紧,指节都有点泛白。
之前一直没人主动提结契,是因为大家都明白那道界限在哪里。
池菀不愿意轻易绑定任何人。
这是经过多次冲突后达成的共识。
现在陆圪一句话就把这条底线撕开了个口子。
旋翊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适。
尽管他知道陆圪并无恶意。
但他更担心的是池菀会因此产生压力。
隳鸢在角落里抬起头,眼底掠过一瞬波动。
随即又垂下眼皮,默默继续喝汤。
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很清楚一旦这件事被摆上台面,就意味着平衡会被打破。
而平衡一旦失衡,后续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他选择沉默,不代表他不在意。
只是他认为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表态。
尤其当当事人还处于震惊状态时。
最不对劲的是颜坞。
刚才还懒洋洋靠在石壁上,脸上挂着点笑意。
转眼之间脸色就冷了下来。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目光锁定了陆圪。
陆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池菀发情期的情况复杂,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支撑。
情感牵绊、精神链接、生命共享……这些都是结契带来的后果。
没有人能替她决定是否承受这些。
池菀发情期一直靠药物和其他办法撑着,不就是因为她不愿结契吗?
大家小心翼翼避着这个雷区,谁敢轻易提?
他倒好,升个级,第一反应竟是要跟池菀绑契?
她曾经明确说过,结契必须建立在绝对信任和自愿的基础上。
哪怕他们相处已久,也不能跳过这个前提。
药物虽然伤身,但至少给了她掌控自己的空间。
如果贸然缔结契约,一旦关系破裂,双方都会受到严重反噬。
这不是儿戏,也不是报答的方式。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需要被分配责任的物品。
这哪是报答,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表面上看,陆圪是在提供帮助,实际上却把她推到了更加被动的位置。
其他兽夫或许有能力分担。
但他们都没有开口,就是尊重她的决定。
他可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让整个氛围变得尴尬且紧张。
颜坞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陆圪,结不结契,轮不到你做主。得池菀点头才算数。你想帮她缓解,也不该拿这种事当借口。”
规矩不能被轻易打破,尤其是在涉及池菀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不是不肯结,是你搞错了重点,听懂没?”
他的声音稍微扬了一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结契与否,只能由池菀自己决定。
哪怕再关心她,也不能越过这条界线。
陆圪脖子一缩,声音立刻小了一圈。
“我……我没想逼她啊!我就觉得……既然我也有能力了,能分担一点也好……”
他确实没想造成这样的后果。
只是想到自己终于达到了绿阶,第一反应就是可以为团队出更多力。
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太过直白。
他偷偷瞥了眼面色阴沉的颜坞,又看向坐在那发懵的池菀,支吾着补了句。
“你要是真撑不住,找我也行。我和颜坞都是绿阶,而且……你要是嫌他难说话,可以先考虑我嘛……”
“呵。”
颜坞冷笑一声,嘴角都懒得抬。
“一样绿阶?也配让她先选你?看你能在我手下撑几招?”
陆圪立马闭嘴。
再傻他也知道,颜坞虽然等级只比他高出一线。
可实战经验远在他之上。
对方走的是毒系路线,技能自带压制效果。
真要动起手来,不出三个回合,自己就会被彻底压制住,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在训练场的对战记录也清楚显示,他面对颜坞时从未赢过一次。
就算对上青阶的旋翊,颜坞也不见得会输。
她的战斗风格凌厉果断,擅长抓住对手破绽瞬间爆发。
一旦进入节奏,几乎没人能扛住她的连招。
他悻悻往后挪了半步,脚跟轻轻擦过地面。
“打……打就打,谁怕谁啊……”
人已经贴着墙根滑出去一截,肩膀紧挨石壁。
尽可能拉远与颜坞之间的距离,生怕对方一个忍不住真扑过来。
好在颜坞也没真打算为了几句蠢话动手。
她只是淡淡扫了陆圪一眼,目光冷峻。
见他终于消停,山洞里的紧张劲儿总算缓了点。
空气里那种紧绷的压迫感慢慢褪去。
其他人也开始松动身体,重新坐下。
池菀松了口气,连忙低头舀汤,想把这事揭过去。
汤水冒着热气,她小口喝着,试图用食物安抚自己的神经。
可刚喝两口,眉头就皱起来。
汤寡淡得不行,几乎尝不出咸味,只有食材本身的一丝原味,根本提不起食欲。
她看向隳鸢,小心翼翼问:“隳鸢,咱们还有盐吗?今天这汤,好像完全没味道。”
隳鸢正抿着汤,听到问话,手一顿,勺子停在碗边,指尖微微发紧。
“没了。昨天最后一点,全用光了。”
池菀心头一沉。
旋翊之前做的盐,是靠着从海边带回的海水慢慢熬制出来的。
那时候条件艰苦,制作过程耗时耗力。
路上大家吃得急,这几天早耗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真的断了。
她又转向旋翊,眼里带着点希望。
“旋翊,你能再弄点盐出来吗?没盐的话,后面吃饭都难受。”
旋翊放下碗,瓷碗落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盐得靠海水熬,之前的都是从海里来的。现在在深山老林,连水都没见过海的影子,我也没法变出盐来。”
池菀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没盐的话,饭吃得索然无味,时间久了人还会发虚。
接下来还得翻山越岭去狐族的地盘,山路又陡又滑。
要是腿软脚飘,根本走不动。
她自个儿的空间里也没存货。
盐这东西一向是隳鸢管着的,因为她常下厨。
池菀从没偷偷留过一份,每次用多少就拿多少。
用完就还回去,从来不会多占一点。
就算以前藏了点,这时候也早吃光了。
毕竟旋翊当初弄出的那点盐,就这么巴掌大一块。
风一吹都能散开,根本经不起几次使用。
颜坞看池菀脸色不对,马上说道:“要不我们拐个弯?半天路程就能到狼族那边,跟他们借点儿盐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