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搏命的感觉，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蓝阶这么容易搞到，他何至于想着豁出命去跟风靖同归于尽？
那样的计划，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看不到其他出路。
可她既然早就有这些东西，为啥一直藏着？
如果早点拿出来给颜坞，事情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个男人不会退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拼命。
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池菀看得懂他眼里的怀疑。
猛兽多凶，这世界有多残酷，她早就见识过。
等级越高，越是杀人都不一定能爆出晶核。
这一点在狩猎圈里是常识。
许多人在高阶战场上拼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带回一枚像样的晶核。
资源稀缺，竞争激烈。
每一枚高阶晶核都代表着无数次搏命厮杀后的幸存。
可她居然一口气掏出四枚中高阶晶核。
这举动太过离奇，换谁都会觉得是吹牛。
她心里清楚，那地方的秘密一旦泄露，不仅会引来觊觎。
想了会儿才开口：“别问我东西哪儿来的，我不能说。我不是留着不用，而是以前真没有，现在才有了。这话听着离谱，但我说的是实话。你先回答我，这些晶核，够不够你升到蓝阶？”
欧言的目光锁在池菀身上。
然而他到底没再逼问那兽晶是从哪儿来的。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知道她的脾气。
心里要是藏着事，撬都撬不开。
她不说，就是铁了心要自己扛。
她向来如此，宁可独自承受压力，也不愿连累他人。
这种固执让他无奈，也让他敬重。
可她眼里那种热乎乎的真诚，让他没法不信。
哪怕她说的事听着像小孩编的梦话，他也愣是生出了几分动摇。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谎言，但池菀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坦率。
他愣了好一阵，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最终伸出手，嗓音有点哑。
“拿来我瞧瞧。”
池菀压根没犹豫，心念一动。
掌心里就多了四颗兽晶，整整齐齐躺着。
晶核表面泛着微光，边缘透出淡淡的能量波动，排列得极为规整。
她把手往前一递，送到他跟前。
那几颗晶石在月光下闪着光，能量一阵阵往外冒。
月华洒在晶核表面，折射出细微的光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实的能量气息。
欧言手指刚碰上去，眼神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
他的指尖传来沉重的质感。
那股熟悉的高阶能量瞬间沿着神经窜上大脑。
他心头一震，迅速翻看每颗晶核的纹路与色泽。
那感觉骗不了人。
沉甸甸的能量压手，纹路也对得上。
两颗蓝阶，两颗青阶。
这东西搁平时拼死都弄不来一颗。
即便是宗门内部配给，也需要完成极高难度的任务才能换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天才抬头看她。
“两颗青阶，够我冲到青阶顶峰。可蓝阶……”
“蓝阶门槛像堵墙，两颗蓝阶晶撑不穿它。但我能踩到门口，差那么一口气。加上我本身的底子，打风靖有赢面。”
“真的？！”
池菀眼睛一下炸开光。
刚才那些愁啊、怕啊，全都散了。
“太好了！你快吸收，咱们赶在天黑前动手，不能再让风靖碰颜坞他们一根汗毛！”
欧言看着她满脸的急切。
那份信任沉得能把人压弯腰。
难道让她放弃这个计划？
放弃颜坞？
她不会答应的，他也做不到。
算了。
祭司精神力也许能压住乱窜的欲念。
比起丢命，发狂算什么？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所有迟疑和顾虑全擦干净。
体内经脉已经开始隐隐发烫，这是身体在提前预警。
他调整呼吸，让心神慢慢沉下去，把杂念一条条切断。
“嗯。”
他就回了一个字，接过那两颗兽晶，仰头直接扔进嘴里。
晶体入喉时有一瞬的灼烧感。
随后他背靠树壁坐下，闭眼，不再开口。
脊椎贴紧粗糙的树皮，冷意透过衣物渗进来，勉强压住体内逐渐升腾的热浪。
青阶的能量可不是绿阶能比的，何况是一次吞两颗。
晶石刚化开，力量就蛮横地撞遍全身。
池菀坐在旁边，不远不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左手攥着一块备用的绿阶晶，随时准备打断他的吸收过程。
树洞外头月光还软，林子里偶尔传来野兽哼唧。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她盯着欧言的脸，看他眉头时紧时松，身上慢慢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
当光芒最盛时，连空气都有轻微扭曲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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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尘埃被无形之力推开。
时间悄悄溜走，黑夜一点点退去。
天边先是泛白，接着晨光钻过树梢，斜斜照进洞里。
时间比想象中中要久得多。
那两颗青阶兽晶的分量太足。
光是消化就得花大力气。
期间他曾抽搐过一次，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差点击碎头顶的岩石。
池菀当时猛地站起身，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于是她重新坐下，继续守着。
池菀没吭声，也没着急，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当第七只山雀开始叫时，她知道天快亮了。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药粉，确认还干爽，这才放下心来。
直到晨曦彻底洒满整个洞口，包裹着欧言全身的那层淡青光芒忽然一收。
空气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温度骤然恢复正常，连地上的灰尘都落了回来。
他慢慢睁眼，眸子一闪，精光掠过。
眼角余光扫过池菀。
见她毫发无损，神情安定，便微微颔首。
脖颈后的一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撩开，动作利落。
站起身时，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刹那。
他活动肩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体内的力量井然有序。
“成了吗？”
池菀一下子凑过去。
欧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听着比从前沉实了许多。
“上去了，现在是青阶。”
池菀目光一滑，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原来缠绕在那里的兽环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清透如水的青色光环。
光环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上，颜色均匀纯粹。
那种劲力内敛的状态，说明这层青阶力量已经被他初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