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破了好几处,手臂上还有擦伤的血痕。
颜坞也好不到哪去,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嘴角裂开,眉骨处还在渗血。
可她清楚,只有跟雄性靠得足够近,空间才能再生灵泉。
眼下这关头,时间紧迫,伤势拖不得。
接吻是最快的办法。
颜坞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啥突然提这个。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犹豫太久。
他抬手把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
唇与唇相触的一刻,四周仿佛静了一瞬。
这一吻没有半点暧昧,没有情欲的牵扯。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依赖。
它像是一种交换,一种确认。
可抱得极紧,手臂扣在她的背上,不肯放松。
仿佛松开一瞬,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受的伤太重,断骨不止一处,内腑也有震荡,每动一下都是折磨。
但他忍住了痛,用尽最后的意志维持着这个姿势。
池菀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她心里却明白。
他断了那么多根骨头,这样用力搂着她,每一分都是煎熬。
池菀稍微退开一点,心跳还没平复,鼻尖还蹭着他的呼吸。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先说话,直到灵泉池再一次泛起水光,汩汩地往外冒起清亮的水流,她才猛地回神,赶紧侧身推开他一下。
她伸手将新涌出来的泉水引出来。
指尖小心地捧起一汪清水,一滴滴细细地落在颜坞胸口那片塌陷的伤处。
水珠带着微弱的光晕,刚碰上伤口,颜坞整个人就轻轻抽了一下,眉心松开,表情却慢慢缓了下来。
池菀一边继续滴水,一边低声说:“这是我空间里的东西,叫灵泉水,能治伤。但它有个怪地方,得跟雄性贴得特别近才会出水,像刚才那样亲一下,或者再靠近点也行。”
但这话落到颜坞耳朵里,就像炸了个雷似的。
她居然愿意把这个藏了这么久的事告诉他。
颜坞眼神闪动,盯着眼前这小雌性泛红的脸,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忽然觉得,哪怕再重的伤,再多的痛,这一刻也都值了。
她愿意说,是不是意味着
她已经真真正正地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发丝,嗓音低低的。
“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你是说,这泉水是从你身体连着的空间里来的?”
池菀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
“不是从身体里,是我带了个随身空间。里面啥都能放,也有灵泉。泉水出来就能疗伤。”
“但要用它,就必须和雄性有亲密接触。刚才的水用光了,我才才亲你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清亮亮的,没有一丝躲闪。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不会瞒你。”
这句话说得轻,可在颜坞心里掀起了大片波澜。
他一把将她搂紧,抱得死死的。
灵泉水的疗效快得惊人。
没过多久,颜坞胸前那片坑洼就开始回弹。
断裂的骨茬归位,皮肉迅速收拢,连道疤都没留下。
疼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
“这泉水太金贵,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过咱们是一队的,其他几个兽夫也是自己人,你要是愿意,可以告诉他们。”
颜坞声音略哑。
池菀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
她信他。
他说其他人靠得住,那她就信。
看来,过几天得找个机会,把这事也跟其他几人摊开了讲。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旋翊最先睁开眼,紫色的瞳孔还有点发懵。
一偏头就看见池菀和颜坞抱在一起。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的鱼尾,原本裂开的地方已经长好了,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接着,陆圪也醒了,慢吞吞支起身子,冰蓝色的眼睛还泛着之前的怒火。
可视线一落在池菀身上。
见她毫发无损,那股戾气立马散了。
隳鸢也晃了晃脑袋坐起来,苍绿色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停在池菀脸上时,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都察觉到身体轻松了不少。
伤口不疼了,旧伤也在愈合,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出的手。
但谁也没开口问,更没人说一句谢。
有些事,她不说,他们就不提。
陆圪猛地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几步冲到怀异的尸首边,抬腿就是几脚狠踹。
他一边踹,一边低声咒骂。
唾了一口后,他喘着气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他一把拽起尸体的肩膀,拖着就往洞外走。
出了山洞后,他直接将尸体甩进深沟。
旋翊和隳鸢也没闲着,起身收拾洞里的烂摊子。
他们弯下腰,一手抓起染血的碎草,一手搬开被踢乱的石块。
隳鸢还特意找来一块铁铲,一寸一寸地刮掉沾了血的地皮。
腥味总算被压下去,空气中多了点泥土的清新。
没一会儿,山洞就跟换了地方似的。
颜坞低头看了眼池菀。
她一身泥灰糊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脸上也蹭满了污渍。
他的眉头不由得一皱,语气轻了下来。
“等我一下,我去烧点水。”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流水声和轻微的劈砍声。
人一个个都醒得差不多了,唯独欧言还躺着不动。
池菀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指尖触到皮肤温热,跳动规律。
她收回手,没有叫醒他。
只将盖在他身上的兽皮拉高了些,遮住了肩膀。
不过片刻,颜坞就提了个木桶回来。
热气直冒,水面上浮着几片煮过的草叶。
他身上湿了一大片,脸上的血垢没了,五官清俊分明,整个人清爽不少。
“泡一泡吧,暖暖身子。”
他把桶放下。
“眼下这么乌,昨晚是不是根本没睡?”
哪里是没睡好,压根就没合过眼。
池菀又困又乏,折腾这么久,骨头都快散了,于是点了点头。
等其他人都退出去后,她才脱下脏兮兮的兽衣,慢慢滑进热水里。
她靠在桶边,闭上眼,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
温水裹上来的一瞬,寒气和疲惫都被一点一点抽走。
她舒服地闭上眼,几乎要陷进睡意里。
洗完澡,换上新兽皮裙。
她刚抬头,就感觉几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是旋翊、陆圪和隳鸢,三人站在洞口附近,眼神各不一样,全都盯着她肩头。
那枚清晰的仙鹤印记。
原来,她已经跟欧言定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