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兼房、平重衡、伊达稙宗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对于殿外安排的私兵被迅速剿灭,他们虽惊骇,却也并未太过诧异。
自从京都被大虞军队占领之后,虞军的斥候、暗探便光明正大地在皇宫内外巡视监视,他们的任何大规模调动,本就不可能完全保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指望那些外围布置能成事,只是将全部赌注押在了对陆临川的刺杀上。
殿外的那些安排,不过是想在事成之后制造混乱、纵火,好趁乱掩护皇室之人秘密撤离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陆督师,身手竟如此了得,力量更是惊人。
方才出手刺杀的四人,都是藤原等人精心挑选的死士,其中两人还是剑道名家,技巧、力量皆为上乘,没想到在陆临川面前,竟如孩童般被随手捏碎手腕、一刀毙命。
陆临川……还是人吗?
三人心中只剩绝望。
今日之后,他们彻彻底底成了小丑,成了笑话,更成了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殿门处脚步纷沓,甲胄铿锵。
十馀名大虞士卒冲入殿内,不由分说,将瘫软的藤原兼房、平重衡、伊达稙宗三人象拖死狗般拽起,狠狠按跪在地。
陆临川持刀立于殿中,刀尖犹有血滴垂落。
他环顾大殿,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恐、或绝望、或麻木的倭国公卿,眼神冰冷得可怕。
小野寺信纲等出羽、越后来人,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好端端来赴宴,转眼就成了这般血腥局面?
早知如此,打死也不该来京都!
尤其那位陆督师,也太……太可怕了。
方才那反手夺刀、信手杀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哪象个文臣?
众人吓得禁若寒蝉,不敢言语。
难怪大虞天兵能势如破竹直取京都,有这样的主帅,麾下将士又该是何等凶悍?
一片死寂中,那位年轻“天皇”身侧一名老迈的近侍,脸色惨白如纸,悄悄扯了扯主子的衣袖,眼神急迫,示意他赶紧说几句话撇清关系。
“天皇”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番小动作,陆临川尽收眼底。
他冷笑一声,提刀迈步,径直朝御座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让殿内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难不成要当场杀掉天皇?
完了……
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陆临川走到御座前,看也不看那瘫软的天皇,抬腿便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那名老近侍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又滚落在地,口喷鲜血,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天皇”就站在咫尺之外,溅了满脸温热的血点,吓得惊叫一声,几乎晕厥。
陆临川这才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国主,今日这鸿门宴,你难道不该给本督一个交代么?”
“天皇”牙齿打战,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声音:“督师……饶……饶命……”
陆临川不屑地摇了摇头。
如此怯懦的傀儡,倒也少见。
他但凡有几分血性,敢对自己怒目而视、斥骂几句,说不定立刻就能在倭国残存的贵族中赢得声望,成为一面精神旗帜。
可惜,没有。
陆临川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殿中那些伏地颤斗的倭国贵族:“将此三人,就地斩首。”
“是!”
押着藤原兼房三人的士卒齐声应诺,毫不迟疑。
刀光闪过,三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光洁的地板。
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与抽泣。
兔死狐悲之感,在幸存的公卿心中弥漫。
藤原、平重衡、伊达,终究是倭国朝廷的柱石,如今却象猪狗般被当庭斩杀……
陆临川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诸位,可是心有不服?”
无人敢应声,连抽泣都死死憋住。
“传令。”陆临川继续下令,“皇宫内外,所有侍从、宫女、武士,尽数拘拿,押至宫门外斩首示众。”
“藤原、平重衡、伊达三族,及其党羽、姻亲、门生,一律缉拿,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处决。”
“行刑地点就在皇宫正门外,公开执刑。”
“京都所有公卿、贵族,必须到场观刑。”
“国主——也须亲临。”
什么?!
殿内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太过残暴了!
藤原三族,连带其党羽,何止数百人?
宫内侍从武士,更是数以千计!
全部斩首?
还要让所有贵族、甚至国主亲眼看着?
陆临川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乱世用重典,征服需铁血。
非常之时,必须用非常手段,彻底打断这群倭国贵族的脊梁,碾碎他们任何反抗的念想。
“再有,”他声音更冷,“凡与今日逆谋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是否主动参与,一经查出,皆以谋逆论处,夷灭三族。”
令出如山。
接下来的两日,京都皇宫正门外,成了血腥的屠场。
一片片人头落地,一具具尸身仆倒。
行刑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刽子手轮番上阵,刀口砍得卷刃。
这片宫门前原本开阔的广场,足以容纳数千人观礼。
如今,倭国的公卿贵族们被勒令站在前排,亲眼看着自己的同僚、亲友、仆从被一个个押上来,按倒,斩首。
那位年轻的“天皇”也被“请”到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无人色地坐着,看着下方血流成河。
每一次刀光落下,他的身体就剧烈一颤。
血水流淌,浸透了广场的石板,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汩汩流向低洼处。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数日不散。
陆临川下令,将所有尸首集中起来,用马车拖运至城外,投入鸭川河中。
起初几日,河水都被染成淡红色,下游飘满了浮尸。
京都上下,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怖。
压抑,绝望,悲愤,却无人敢出声议论。
街市箫条,门户紧闭,连小儿夜啼,父母也只敢低声哄劝,生怕招来灾祸。
陆临川借着这场清洗,将京都城内所有可能心存异志的贵族、官员几乎连根拔起。
剩下的,要么是早已暗中投靠的软骨头,要么是胆小怕事、只求自保的庸碌之辈。
倭国朝廷的脊梁,被这一刀彻底砍断了。
令人齿冷的是,这一切酷烈的镇压,都是以倭国“天皇”的名义颁发的诏令进行的。
每一张布告上,都盖着天皇的御玺。
小野寺信纲等人,刚来京都就撞上这般血腥场面,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在他们心中,陆临川已成了绝对不能违逆、不可反抗的可怕存在。
不仅他们,京都内外,无论百姓还是贵族,如今提到陆督师,皆视若鬼神。
民间甚至开始流传各种荒诞传闻,说陆督师每日需饮童男童女之血,方能保持神力;说他双目如电,能看透人心;说他一声令下,可引天雷地火……
陆临川彻底成了倭国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大虞士卒在街头巡逻时,若有倭人稍有异动,只需低声喝一句“督师有令”,对方立刻瘫软跪地,磕头如捣蒜。
即便是倭国天皇权威最盛的时期,也从未有过这般令行禁止、万民俱颤的威势。
渐渐地,许多倭国贵族、官员见到陆临川,远远便伏地行五体投地大礼,头不敢抬,眼不敢视,躬敬畏惧更甚于面对神社中的神灵。
陆临川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倭国人怕他,畏惧他,正好。
这让他推行任何政令都少了无数阻力。
他留在京都,一面以铁腕肃清残馀反抗势力,一面着手整顿秩序,为后续统治打下基础。
时间悄然流转,至五月底,京都局势已彻底稳固。
有了“天皇”这面旗号,加之大虞军队的绝对武力,以及小野寺信纲等“义军”的配合,倭国已基本平定。
一个新的、完全听命于大虞的傀儡政权被搭建起来。
各级官职仍由倭人担任,但内核权力已被大虞派来的官吏牢牢掌控。
庙堂之上,尽是唯唯诺诺之辈。
与此同时,大虞国内承诺的后续支持,也开始陆续抵达。
更多的官吏、军队、工匠渡海而来,接管要害部门,修筑营垒港口,清点资产。
陆临川肩头的压力骤然减轻。
后方稳固,补给畅通,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着手处理东征最重要的目标之一——银矿。
倭国土地贫瘠,物产有限,若单论农桑之利,占据此地实属得不偿失。
唯有那几座储量惊人的银矿,才是此次远征最大的回报,也是弥补朝廷巨大战争消耗的关键。
事实上,大虞国内的情况并不乐观。
此次跨海东征,耗资巨大,国库再次吃紧,朝中非议之声从未断绝。
若不能尽快从倭国获取实利,源源不断运回白银,这场远征将难以为继,甚至可能拖垮初现好转的财政。
所以,在京都大局已定之后,陆临川便将日常政务悉数交给沉观澜打理,自己则带着一队精锐护卫,以及从国内调拨来的矿务官吏、勘探工匠,离开京都,亲赴石见、佐渡等地考察银矿。
山路崎岖,行程艰苦。
但亲眼所见,令陆临川心中大定。
石见银山矿脉裸露,开采痕迹明显;佐渡岛上,更是早有零散矿坑。
随行的老矿工仔细勘察后,回禀道:“大人,此地银脉富庶,埋藏较浅,易于开采。”
“若投入足够人力、器械,恢复并扩大开采,岁入百万两白银,绝非虚言。”
如今倭国经连年战乱,青壮死伤流散,民间劳力匮乏。
而陆临川此前虽对贵族阶层血腥清洗,但对底层百姓却始终坚持“不扰民、不抢掠”,甚至开仓放粮,赈济饥荒。
这使得倭国民间对大虞的抵触情绪远低于贵族。
即便仍有零星反抗,也多局限在少数顽固藩主、豪族之间,难以掀起大浪。
毕竟,对多数挣扎求存的百姓而言,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便是“好人”。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陆临川以“天皇”诏令与大军威慑双管齐下,以“恢复生产、以充国用”为名,逐步接管了倭国境内几处主要银矿。
偶有地方豪族企图阻挠或暗中破坏,很快便被虎贲营以雷霆手段剿灭。
杀戮与怀柔并用,阻力被降至最低。
至景隆五年秋,石见、佐渡等银矿已基本恢复开采。
第一批提炼出的雪白银锭,被小心翼翼地装箱,由重兵护卫,装上海船,驶向茫茫大海,运往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