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雾弥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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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慈慈善医院弥漫的消毒水气味,被一股新鲜浓烈的血腥彻底撕裂。

抢救室门上那盏象征“手术中”的刺目红灯,骤然熄灭。

死寂,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重量,瞬间笼罩了门外狭窄而阴暗的走廊。倚靠在冰冷墙壁上、脸色灰败的刀疤脸,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扇门,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枯槁的手指痉挛般抠进粗糙的墙体石灰里。

门开了。

穿着染血白大褂的法国医生保罗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写满疲惫与职业性漠然的脸。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盥洗室的方向,仿佛刚刚结束的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阑尾手术。

“魁爷呢?!大夫!魁爷怎么样了?!”一个急切的小弟扑上去追问。

保罗医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冰冷、没有起伏的音节:“死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无形的炸弹,在刀疤脸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片刻的死寂后,走廊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惊骇与恐惧的哭嚎和抽气声。那张写着车牌号码的油腻纸条,在刀疤脸剧烈颤抖的手中瞬间被攥成一团,如同他此刻被绝望攥紧的心脏。

魁爷死了!

青帮在法租界遮天蔽日的魁首,他刀疤脸赖以生存的参天大树,就这么突然而耻辱地倒下了?!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爆炸之后?!死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死在那个开着黑色福特车的工装杂种手里?!不!这绝不是意外!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斩首!是针对整个青帮的天大挑衅!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愤怒、惊恐和巨大野心的岩浆,猛地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魁爷的位置……空了!法租界这块流淌着黄金与鲜血的肥肉,此刻成了无主的盛宴!是谁?谁能坐上去?是我刀疤脸?还是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堂口老大?亦或是……那个藏在幕后、连魁爷都敬畏三分的“大人物”?魁爷一死,那个“大人物”会不会为了彻底斩断线索,下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刀疤脸?!

“疤哥!疤爷!您……您节哀……”老鼠强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凑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节哀?!”刀疤脸猛地扭过头,那只独眼里迸射出近乎癫狂的凶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再无退路的孤狼!他一把揪住老鼠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腥臭的唾沫星子喷了老鼠强一脸:“节他娘的哀!魁爷是被害死的!被人当街刺杀!这仇不报!老子刀疤脸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像丢破麻袋一样将老鼠强掼在地上,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此刻仿佛变成了点燃怒火的烈油。他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凶狠地扫过走廊里每一个呆若木鸡、脸上写满惊恐的手下——这些人,就是他现在还能抓住的根基!

“都他妈给老子听着!”刀疤脸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力量,穿透了压抑的哭嚎,“魁爷死了!但码头还在!地盘还在!我们青帮的骨头还在!这仇,必须用血来洗!从现在起,老子刀疤脸,就是法租界码头的总瓢把子!谁不服?!”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欢呼,只有更深重的恐惧。魁爷积威太重,他的突然崩塌带来的首先是茫然和强烈的危机感。但在刀疤脸那只择人而噬的独眼逼视下,在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味和魁爷刚刚咽气的巨大阴影下,没人敢吭一声。

“疤……疤爷!”一个小头目率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们跟您!”

“疤爷!”

“听疤爷的!”

稀稀拉拉的表忠声响起,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刀疤脸环视一圈,狰狞的脸上肌肉抽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咬破了自己左手的小指!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甚。他将滴血的手指狠狠按在墙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指印!

“老子在这儿立下血咒!不把那个开福特车的杂种揪出来千刀万剐!不把魁爷的仇报了!老子刀疤脸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血红的独眼死死盯住缩在地上的老鼠强和老鬼,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老鼠强!给老子通知所有堂口的把头!明天晚上,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开——香——堂!谁迟到,就是不给老子面子!不给魁爷面子!”

“老鬼!”他转向那个枯瘦的身影,将手中那个攥得几乎变形的、写着车牌号的纸团狠狠掷在老鬼脚下,“你给老子听着!天亮之前!老子要看到开这辆车的人!活的!或者他的脑袋!三倍的价钱,老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要是找不到……哼哼……”

老鬼浑浊的眼睛低垂着,看着脚边那个染着自己指印的油腻纸团,像在看一条毒蛇。他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将那团沾着血迹的纸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他抬起头,对着刀疤脸那只凶戾的独眼,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融入了走廊尽头更深的阴影里,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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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狭小的空间里,煤油炉的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冰冷和浓郁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角落。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提醒着彼此的存在。

“工装刺客……抢走了铁盒……”“夜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和彻骨的寒意。他紧按着肋下的手微微颤抖,“这意味着……那份‘黑太阳’……现在落入了第三方势力手中……随时可能被销毁或者……被用来做更大的交易!”

黑暗中,唐瑛看不见“夜莺”的表情,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铁盒丢失,老k同志牺牲,天平计划核心毁灭……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在爆炸的烈焰中化为乌有!左臂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上方,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更强的眩晕和冰冷感。她知道,雪里青的毒,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夜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强行压抑着身体的剧痛,“这里……随时可能暴露!爆炸后的搜捕只会变本加厉!巡捕房、日本特务、还有青帮那群疯狗……任何一方找到这个屋子,我们都死路一条!”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显然是肋部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

“你的伤……”唐瑛心头一紧,声音透着虚弱和担忧。

“死不了!”“夜莺”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喘息着,语气异常严厉,“你的毒才是要命的!必须尽快找到可靠的医生!处理伤口,拿到解毒剂!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竟之意比寒冬更冷。

唐瑛沉默。她知道自己糟糕的状态已经成了巨大的负担。转移,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尤其是在“夜莺”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但留下,就是坐以待毙!

“去哪里?”她咬着牙问。

“南市。”“夜莺”的回答异常简洁,“华界边缘,鱼龙混杂,巡捕和日本人的控制相对薄弱。我有备用联络点,在那里……也许能联系上组织在闸北的残余力量,也能找到可靠的地下医生。”他没有提到“信任”二字,但唐瑛明白,此刻除了彼此,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黑暗中,两人依靠听觉和摸索,艰难地做着撤离的准备。“夜莺”显然对这个安全屋的结构极其熟悉,他摸索着从角落里一个极其隐蔽的铁皮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冰冷的、带着机油味道的硬面饼,还有两个灌满凉水的旧军用水壶。他将大部分食物和水塞给唐瑛。“补充体力。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冰冷的食物和凉水勉强咽下,带来些许虚假的暖意和力量。唐瑛撕下自己破烂衣襟相对干净的内衬,摸索着帮“夜莺”在他肋部伤口的位置做了简单的加压捆扎,希望能减缓出血和内腑的压力。“夜莺”则拿出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和一瓶气味刺鼻的碘酒,借着最后一点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摸索着为唐瑛左臂那已经发黑肿胀的伤口边缘重新消毒、上药、紧紧包扎。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刺痛,但两人都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混乱似乎有增无减。警笛声、哭喊声、偶尔爆发的零星枪声,以及棚户区深处野狗被惊扰的狂吠,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背景音。终于,当远处隐约传来法租界巡捕特有的、节奏清晰的哨音,并且似乎在逐渐向棚户区深处靠近时,“夜莺”知道,不能再等了!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的决绝。

他极其小心、缓慢地拨动了开启安全屋暗门的最后一道机簧。沉重的铁皮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外面,是更深沉、更危险、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黑暗世界。

凛冽刺骨的夜风夹杂着硝烟和垃圾腐败的臭气,如同无数冰冷的刀片,瞬间灌满了狭小的安全屋。唐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臂的伤口被寒风一激,麻痹感中又传来尖锐的刺痛。“夜莺”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贴在门缝边缘,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夜枭,无声地扫视着外面迷宫般黑暗、堆满杂物和废料的巷道。

片刻的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混乱的微弱回响。

“安全。”极其低微的气音从他齿缝间挤出。

他率先侧身,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几乎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中,仿佛之前的重伤对他毫无影响。他向唐瑛伸出了一只手,黑暗中那只手显得异常稳定有力。“跟上,踩着我的脚印,别发出任何声音!”

唐瑛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硬面饼咽下,压住喉头的腥甜和眩晕,抓住“夜莺”的手。那手掌冰冷、粗糙、沾满汗水和干涸的血迹,但却传递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磐石般的力量。她借力,侧身挤出那道狭小的缝隙,踏入冰冷刺骨、危机四伏的夜色里。

身后的铁门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重新隐藏于肮脏的废墟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沉重的黑暗如同湿透的裹尸布,瞬间包裹了两人。脚下是湿滑、高低不平的污泥和不知名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四周是层层叠叠、如同怪兽獠牙般耸立的破败棚屋和堆积如山的垃圾杂物,构成了一座巨大而黑暗的迷宫。

“夜莺”在前,每一步都踏得异常精准,落脚无声,巧妙地避开地上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砾或铁皮。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模糊而迅捷,像一条在幽暗水底潜行的鱼。唐瑛紧紧跟随,精神高度集中,努力模仿着他的动作,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左臂的麻痹感让她的平衡能力大受影响,好几次脚下打滑,都靠着“夜莺”那只紧紧攥着她的手才没有摔倒。

穿过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满腐烂菜叶的夹缝,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光亮!是棚户区边缘的一条勉强算得上“街道”的地方,几个同样形容狼狈、满身血污的汉子正围着一堆刚点燃的、冒着黑烟的垃圾取暖,火光跳跃着映照出他们脸上惊魂未定和麻木的神情。

“夜莺”的脚步瞬间凝固!他猛地将唐瑛拉向旁边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凹陷的阴影里!两人紧紧贴住冰冷潮湿的砖墙,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妈的……”一个汉子带着哭腔抱怨,“这他娘的什么世道!说炸就炸……魁爷……魁爷好像也死了……”

“嘘!小声点!别他妈乱说!”另一个声音紧张地制止道,“让疤爷的人听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听说……听说疤爷已经放话了,要抓凶手……开香堂……”

“抓凶手?抓谁?日本人?还是……”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吧……疤爷那脾气……”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来,透露出爆炸后底层帮众的恐惧和无措,更印证了魁爷已死、刀疤脸夺权开香堂的消息。

火光跳跃,那几个烤火的汉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互相凑得更近了些,低声议论着,挡住了他们通向目标巷道的最佳隐蔽路线。

时间在冰冷的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唐瑛能感到“夜莺”的身体绷得极紧,贴着她的手臂肌肉如同钢铁般坚硬。他似乎在急速权衡。绕路?这片迷宫般的棚户区危机四伏,绕路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和耗时,唐瑛的毒拖不起!强闯?以两人现在的状态,简直是自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哗啦声——是法租界巡捕的皮靴声和枪械碰撞声!巡逻队正在向这边靠近!火光处那几个汉子也瞬间噤声,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有人慌乱地试图踩灭那堆小小的火堆。

机会稍纵即逝!

“跟我来!”“夜莺”猛地抓住唐瑛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几乎痛呼出声!他没有冲向那几个烤火的人,也没有后退,而是拉着她像狸猫一样,手脚并用地攀上了旁边那堵半塌的矮墙!动作迅猛而无声!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唐瑛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右脚猛地蹬在一处凸起的砖块上,借力向上!左臂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脱手坠落!“夜莺”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拽了上来!

两人滚落在矮墙内侧一条堆满废弃木箱和破麻袋的更隐蔽的窄巷里!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巡捕沉重的皮靴声和晃动的手电光柱,就从矮墙另一侧那条“街道”上扫了过去……

“走!”没有片刻停留,“夜莺”喘息着,拉起惊魂未定的唐瑛,再次没入更深的黑暗巷道中。他们没有再遭遇阻碍,凭借着“夜莺”对这片区域的惊人熟悉和精确判断,七拐八绕,终于避开了棚户区的核心混乱区域,朝着更南面、靠近法租界与南市华界交界的边缘地带移动。

寒意越来越重,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边特有的潮湿水腥气和垃圾堆沤烂的恶臭。周围的环境更加破败荒凉,房屋稀少,多是废弃的货栈、坍塌的围墙和成堆的工业废料。

就在唐瑛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左臂的麻痹感蔓延到肩膀,视野开始被阵阵黑雾侵袭之时,“夜莺”的脚步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坍塌的砖墙和茂密的野生藤蔓完全遮蔽的矮洞前停了下来。

洞口非常低矮,需要弯腰匍匐才能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气息。

“这里……暂时安全。”“夜莺”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浓重的喘息,他扶着洞口的断壁,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显然刚才的一系列剧烈动作已经透支了他重伤的身躯。

他示意唐瑛先进去。

唐瑛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任何能遮蔽风雨的地方都是天堂。她咬紧牙关,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眩晕感,几乎是爬着钻进了那个阴冷潮湿的矮洞。里面空间比想象中稍大,勉强能容两人蜷缩坐下,地面是冰冷的泥土。

“夜莺”紧随其后钻了进来,立刻用几块废弃的木板和破麻袋片小心地从内部堵住了洞口,只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缝隙透气。黑暗中,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身体发出的痛苦呻吟。

“我们……暂时安全了。”“夜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他摸索着解开自己肋下被血浸透的捆扎布条,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唐瑛靠在冰冷的土壁上,感受着身体的虚脱和左臂愈发强烈的麻痹感。毒素正在侵蚀她的神经。她艰难地喘息着,试图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接下来……怎么办?找医生?联系组织?”

“等。”“夜莺”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外面是风暴中心。天亮前……任何活动都等同于自杀。我们必须……等机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凝视着唐瑛,“保存体力。尽量……睡一会儿。我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黑暗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似乎是“夜莺”在摸索着处理自己肋下那可怕的伤口。压抑的抽气声和布帛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唐瑛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恐怖的伤势,不去想老k同志的牺牲,不去想遗失的铁盒和那份足以改变一切的“黑太阳”胶卷。疲倦如同冰冷沉重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左臂的麻痹感正在扩散,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外面世界的喧嚣似乎被厚厚的泥土和黑暗隔绝了,只剩下无尽的寂静和彼此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

就在唐瑛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一种极其轻微、几乎令人以为是错觉的金属摩擦声,极其突兀地从她的身侧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短暂,仿佛是什么金属物件在布料里无意中被触碰了一下发出的轻响。

唐瑛的神经如同被冰针刺了一下!她的大脑瞬间从昏沉的边缘被强行拽回!

这声音……不是来自重伤的“夜莺”!更不是自己身上!在这个狭小、封闭、只有他们两人的避难洞里……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困倦和麻痹感被一股冰冷的惊悚感驱散!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甚至连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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