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登上天阳商会的飞舟,离开总捕房。
飞舟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洛天阳请项尘入座,亲自斟茶。
“太初小友,事情经过青衣已大致告知于我。”洛天阳语气温和:“小友初来皇城便遭此无妄之灾,实令人愤慨。
不过请放心,既已保释出来,便暂且安全。
我天阳商会虽不比镇魔司权柄在握,但在皇城也有些许人脉,必全力助你洗脱嫌疑,查明真相。”
项尘再次致谢:“洛会长高义,晚辈铭记于心,此事蹊跷,那何皓所中之毒极为罕见,似与至阳火毒有关,绝非寻常人能得、能用。
在下怀疑,凶手背景可能不简单。”
洛天阳闻言,神色凝重几分:“至阳火毒?此事我会让人暗中留意。
眼下小友先安心在商会住下,我已命人备好宴席,一则为你压惊,二则也是略表谢意,感谢你救女之恩。还请小友务必赏光。”
项尘推辞不过,便应承下来:“那便叨扰洛会长了。”
飞舟并未返回天阳商会在皇城的普通分部,而是径直飞向了位于皇城东区金阳湖畔的一处幽静庄园。
这里是洛天阳在皇城的私人别院,环境清雅,戒备森严,寻常人难以靠近。
庄园内早已准备妥当。
宴席设在水榭之中,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金阳湖,远处可见皇城巍峨的宫墙和连绵的仙山,景致极佳。
宴席虽只三人——洛天阳、洛青衣、项尘,但规格极高。
所用器皿皆是蕴含灵气的暖玉、寒晶打造,菜肴更是精选九阳星域乃至其他星域的奇珍异兽、灵植仙果烹制,酒则是窖藏千年的九阳仙酿,香气醇厚,灵气盎然。
洛天阳举止得体,谈吐风趣,丝毫不提今日烦忧之事,只与项尘谈论星海见闻、修行感悟、九阳风物,气氛融洽。
他见识广博,修为高深,许多见解让项尘也觉颇有启发。
洛青衣在一旁作陪,偶尔补充几句,看向项尘的眼神中带着轻松和笑意。
酒过三巡,洛天阳举杯郑重道:“太初小友,这杯酒,洛某敬你。感谢你于危难中救下小女,此恩洛家永世不忘。
日后小友在九阳仙国,若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道义,天阳商会定鼎力相助!”
项尘举杯回敬:“洛会长言重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是分内之事。
能结识洛会长与青衣小姐,亦是晚辈之幸。”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宴席持续到月上中天。
洛天阳安排项尘在别院中最幽静舒适的听涛苑住下,并调派了可靠人手伺候护卫。
夜深人静,项尘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湖光月色,眼神深邃。
今日之事,虽暂时脱身,但危机并未解除。
何皓之死背后的迷雾,陈都的敌意,镇魔司的虎视眈眈,让他极为不爽。
玛德,要不是因为要来九阳仙国有更大图谋,他直接把那些王八蛋绑架勒索了。
而洛天阳的全力相助,固然是出于报恩,但这份人情,也需谨慎对待。
“太阳煞……九阳仙国……教坊司……”
项尘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潭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便看看这九阳皇城,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是自己进入这个仙国核心层的一个契机。
次日清晨,金阳湖畔薄雾轻笼。
洛青衣一早便来到听涛苑,见项尘正立于湖边静思,便含笑走近。
“君忆大哥,昨夜可还安睡?”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长裙,清新淡雅,与湖光山色相映。
项尘回身笑道:“洛会长安排的住处极好,一宿安眠。倒是麻烦青衣姑娘一早前来。”
“父亲让我多陪陪你,怕你初来乍到,又经历昨日之事,心中烦闷。”
洛青衣指了指湖畔系着的一叶扁舟,“今日天气甚好,不若泛舟湖上,赏荷散心?”
“甚好。”
两人登上轻舟,无需船夫,洛青衣素手轻挥,一缕法力注入船尾的驱动阵法,小舟便无桨自动,缓缓滑入湖心。
时值盛夏,金阳湖上荷花正盛。
荷叶田田,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亭亭,映日别样红。微风过处,清香徐来,沁人心脾。
小舟穿行于荷塘之间,洛青衣伸手轻抚过一片近舟的荷叶,露珠滚动,晶莹剔透。
她侧首看向项尘,只见他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悠远,似在欣赏,又似在思索。
“君忆大哥似乎对荷花颇有感触?”洛青衣轻声问道。
项尘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见此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姿,确实心有所感。”
他略一沉吟,缓声吟道:
“素蘤多蒙别艳欺,此花端合在瑶池。
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
诗句清冷,借荷咏志,隐含几分自身处境的隐喻。
洛青衣虽不知诗出处,却觉意境高远,不由赞道:“好诗!君忆大哥不仅修为高深,文采亦斐然。”
项尘摇头:“偶有所感罢了。荷花虽美,根植淤泥,方能亭亭净植。世间事,往往亦如此,光鲜表象之下,必有深根盘结。”
洛青衣美眸一亮,细细品味项尘的这句话。
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问道:“对了,昨日那案子,不知总捕房那边可有进展?何皓毕竟身份特殊,镇魔司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此事,洛青衣脸上轻松之色敛去,轻叹一声:“我正想与你说此事。
今早我联系了堂兄洛青峰,他如今正在镇魔司当差,也被抽调参与此案调查。”
“哦?贵兄也在查此案?”项尘神色微动。
“嗯。”
洛青衣点头,眉宇间带着忧虑,“据青峰堂兄说,此案极为棘手。
何皓所中之毒诡异罕见,至今未能完全辨明。
现场虽羁押了数十人,但逐一盘问下来,并无明确线索。
教坊司九楼宾客非富即贵,许多人不愿配合,审讯进展缓慢……
镇魔司内部压力极大,何副司长更是几次大发雷霆,要求限期破案,但他们现在连下毒手法、毒物来源都未能确定,几乎毫无头绪。”
项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船舷。
他昨日通过尸灰分析,已对毒素有初步判断,只是当时不便对洛青衣言明全部。
此刻听闻镇魔司调查陷入僵局,心思电转。
片刻后,他看向洛青衣,神色认真道:“洛小姐,关于此案,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洛青衣一怔:“君忆大哥,你……你不是也被卷入其中,为何还要主动牵扯进去?况且镇魔司那边……”
“正因我被卷入其中,才更需尽快查明真相,以证清白。”
项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游历星海多年,对各类奇毒异术略有涉猎。
昨日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对何皓所中之毒,心中已有些许推测。或许,这些推测能对案情的侦查有所助益。”
他停顿一下,目光直视洛青衣:“不知洛小姐可否为我引荐令堂兄洛青峰?我想与他当面一谈。
一来,我可提供我所知的线索;二来,我也希望能了解案件进展,以便自保。
当然,一切在洛兄方便且不违反规矩的前提下。”
洛青衣闻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她深知项尘不凡,昨日他能一语道破须注意太阳内核火毒,已显见识。
若他真能提供关键线索,不仅对破案有利,更能加速洗脱他自身的嫌疑。
而青峰堂兄正直可靠,由他居中接洽,最为稳妥。
“好!”
洛青衣很快做出决断,神色欣然,“青峰堂兄为人正派,且一直想查明真相,绝非那种为了交差而胡乱定罪之人。
我这就联系他,约个时间地点,让你们见面详谈。
我相信,堂兄定会重视你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