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大学,食堂
徐皓端着餐盒,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窗口前。
他没什么胃口,但下午还有课,总得吃点东西。
窗口后面是那位和喻迦辞混熟了的、圆脸爱笑的胖阿姨。
阿姨抬眼瞥见他,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没说话,勺子往菜盆里重重一挖,手腕“不经意”地抖了又抖,落到徐皓餐盘里的糖醋排骨顿时少得可怜,孤零零两三块。
舀青菜时更是敷衍,连汤带水、稀稀拉拉地泼了一大勺进餐盘,青菜没几根,汤水却占了小半个格子。
徐皓眼瞳眯起,压着火气:“这分量是不是太少了点?”
“没了没了!后面还那么多人呢!”
阿姨语气硬邦邦的,挥挥手赶人,“下一个!下一位同学要什么?”
徐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餐盒边缘的手指绷得青白。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窗口。
他刚走开两步,就听到身后胖阿姨换了副热情的语气招呼后面的同学:“同学,吃点什么?阿姨给你多打点肉!”
以及她对其他食堂工作人员的嘀咕:“……就是那个心眼坏、故意拿剑戳人眼睛的……”
徐皓脚步一顿,眸光阴翳,混合着难堪和无处发泄的郁火。
这几天,他过得糟糕透顶。
网上的视频和讨论持续发酵,尽管仍有他的粉丝竭力为他辩解,喊着“意外”、“道歉了”、“不要网络暴力”。
但是,因为凌霰白和喻迦辞还原度极高,再加上“美强惨”、“暴怒护妻”等词条,瞬间戳中了无数路人乃至圈外人的好感点与萌点,催生出一大批战斗力惊人的cp粉。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他,怀疑他动机不纯。
而清沅大学的表白墙、论坛、社区,也都是对他的谴责和鄙夷,甚至有人扒出了他以前在社团里颐指气使、打压新人的旧账。
这导致的后果就是——
课堂上,他刚在某个空位坐下,旁边原本坐着的同学会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起身,宁愿去挤更远的座位。
动漫社那边更不用说,苏喻完全把他当空气,任何活动都不再通知他,在校园里偶然碰到也是目不斜视,连招呼都不打。
唯一主动找他的几次,都是催促他尽快将凌霰白的医药费检查费转账过去。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徐皓平日里看似光鲜、实则极差的人缘。
徐皓端着餐盒,冷着脸离开食堂,只想快点回到宿舍。
午后的校园林荫道上行人不多,他抄了近路,拐进一条连接两栋教学楼后方的僻静小道。
这里平时少有人走,监控年前坏了也一直没修。
他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糟心事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脚下走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他刚走过一个拐角时——
眼前骤然一黑!
一个粗糙的厚实布袋从头顶罩下,瞬间剥夺了视线。
徐皓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扯,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呃——!”
剧痛让他身体猝然弓起。
紧接着,膝弯处被大力一踹,他站立不稳,直接狼狈栽倒。
布袋蒙着头,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密集的拳脚不断落下。
疼!钻心的疼!
每一处被击打的地方,骨头都像是要裂开。
他试图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却被对方用脚踩住手腕,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对方似乎极其懂得如何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至于真出大事的地方下手。
徐皓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连像样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终于停止。
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嗤笑,就在很近的地方。
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甚至透出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从容来。
徐皓瘫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连呼吸带着血腥味和刺痛。
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把头上的布袋扯掉。
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灰尘和布袋上的异味,黏腻肮脏。
他气的发疯,在意识海里失控嘶吼。
【系统!是谁干的?!告诉我!】
013:【检测到宿主询问的问题与s无关,拒绝回答】
徐皓气得几乎吐血,在意识里疯狂咒骂这个突然变得“没用”又“死板”的东西。
但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冷静了一瞬。
他喘着粗气,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喻迦辞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句没完!
喻迦辞!
是他!
一定是他!
该死的!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
另一边,喻迦辞在小路上七拐八绕,摘掉口罩和棒球帽,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揍爽了!
胸腔里那股积压了数日的暴戾和憋闷,终于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去。
不枉他这几天费劲巴拉、偷偷摸摸地去踩点儿。
要不是怕阿霰担心,也怕事情闹太大不好收场,他真想再多“招呼”那孙子几下。
不过这次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如果将来还有机会……
喻迦辞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凶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痕迹或异味,这才迈开步子,朝着宿舍楼走去。
……
回到寝室,空调的凉风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凌霰白正坐在书桌前,蔫蔫地扒拉着面前的饭菜。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见喻迦辞一身汗,伸手,从自己床头的挂架上,拽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篮球社,什么事?”
喻迦辞接过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
“教练说半个月后有个高校篮球邀请赛,想让我上场试试!”
他这话是真的。
上午院队训练时,教练确实跟他说了这个事。
只不过回来的路上,他“顺便”绕了点路,干了点别的“私事”。
“嗯。”
凌霰白应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垂下眼睫继续慢吞吞地对付着面前的饭菜。
“一身汗,我先去冲个澡。”
喻迦辞从自己衣柜里翻出干净的t恤和短裤,冲进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时,凌霰白已经勉强吃完了饭,餐盒放在一边,侧影在午后斜阳里显得有些单薄。
喻迦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走到自己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印着医院logo的白色小袋子。
“阿霰,该换药了。”
他走到凌霰白身边,声音放轻。
凌霰白眼睫细微地颤了一下,配合地仰起头。
喻迦辞小心地撕开固定纱布的胶带,露出的皮肤还是有些肿,但比起刚受伤时已经好了许多。
“可能还是会有点疼,不舒服就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