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霁顺着岑迦珝凝滞的视线望去,认出了那头标志性的雪发。
【滴——新任务发布:逆袭核心节点触发。】
【主线任务:取代凌霰白,登上太子之位。】
【任务期限:三个月。】
【失败惩罚:剥夺现有身份及地位。】
凌霁先是一惊。
但随即,一股混合着优越与轻蔑的情绪便涌了上来。
取代凌霰白,登上太子之位?
这任务……未免太过简单。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还病怏怏的太子,拿什么跟他这个圣眷正浓、朝野看好的三殿下斗?
系统果然是在给他送分。
凌霁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惊讶与关切的模样,朝面具摊位走去。
“太子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灯市人多杂乱,你身子骨弱,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或是被这污浊人气引得心疾发作可怎么是好?若是母后知道了,定要心疼坏了,哥哥还是早些回宫静养为宜。”
他言辞恳切,乍一听,全是对兄长的担忧和关心。
可仔细听便能听出,那字里行间无不强调着对方的病弱与麻烦,还点出了皇后,绵里藏针。
岑迦珝跟在凌霁身后半步,心中微嗤。
果然是皇家,一母所出的兄弟,关心的话里都能淬满毒汁,恨不得将对方贬入尘埃。
凌霰白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青鬼面具,转过身来。
目光先掠过岑迦珝,然后才落到凌霁脸上。
在狐狸面具下的遮掩下,那双浅瞳更显寡淡阴翳,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惊悚感。
他轻咳一声,唇边的弧度阴冷而讥诮。
“你何必惺惺作态,说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本殿若是今夜就死在这里,太子之位明日不就顺理成章是你的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凌霁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挂住,迅速转为一副受伤又无奈的表情:
“太子哥哥何出此言?臣弟是真心……”
他的辩解还未完全出口——
异变陡生!
一支漆黑的箭矢裹挟着凌厉撕裂的尖啸,狠戾地疾刺向凌霰白心口!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一击!
几乎同一刹那,两道黑影鬼魅般闪至凌霰白身前。
其中一人挥动袖中短刃,“锵”地一声精准击飞箭矢,另一人则矫健扑向箭矢来处。
下一秒,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杀手从人群中暴起,不顾一切地朝着凌霰白所在的位置袭杀而来!
动作狠辣,招式简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
“有刺客!”
凌霰白身边的暗卫纷纷持抽出袖中短刃,低吼着迎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喧嚣喜庆的街市一角,彻底沦为了血腥的修罗场!
金铁交鸣之声、利刃入肉声、闷哼惨叫声……
行人商贩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推搡着四散奔逃。
摊贩被撞翻,花灯倒地燃烧,一片混乱。
岑迦珝瞳孔骤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实地直面杀戮。
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某年某月,某地兵变,死伤若干”,也不是博物馆里锈蚀的兵器,或者影视剧中经过艺术处理的画面。
是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被利刃刺穿胸膛、割开喉咙。
鲜血飞溅,染红灯笼,泼洒地面,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灼的气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凌霁,反应则更不堪。
脸色惨白,腿脚发软,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皇子气度和优越?
若不是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岑迦珝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与心惊,下意识看向凌霰白。
玄色大氅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半张脸被狐狸面具遮挡,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可在血色的衬托下,竟透出一种孤绝的凄凉。
而后,他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杀手,悍不畏死地突破了暗卫的防线,举刀劈向凌霰白!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猝然逼近的、反射着火光与血色刀锋,可那双浅色的眸子却空荡荡的。
那种对自己生死近乎麻木的漠然,以及隐隐透出厌弃的姿态,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旁观者的心里,带起一阵无声却尖锐的酸涩。
岑迦珝的心,也在这一瞬狠狠揪紧!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疾冲过去,脚下步伐玄妙,瞬间切入刀锋与凌霰白之间空出的那致命间隙,一手臂一揽,便将那单薄柔韧的身躯护入怀中。
一指点在杀手持刀的手腕关节处,同时腰身一旋,抬腿狠狠踹在后者胸口。
“砰——!”
那杀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后面几个正欲扑上的同伙身上。
直到抱着凌霰白站稳,岑迦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他竟然下意识冲了过来?
幸亏,这具身体残留的战斗本能还在,否则……
他唇线绷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兀自狂跳。
还没等他从混乱中回神,一声低哑的声线贴着耳廓传来。
“原来世子的身手,竟这般好。”
病态的潮热裹挟着药香拂的耳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凌霰白独有的靡艳气息。
岑迦珝浑身一僵,立刻就想松开手,拉开这过于危险的距离。
然而,他还没来句松开,凌霰白就猝然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浑身都在颤抖。
单薄的脊骨弯折凸起,原本虚扶在岑迦珝臂上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借此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岑迦珝喉结微动。
他看着怀中人痛苦蜷缩、颈侧绷出细细青筋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那空无倦厌的眼神……
终究没有松手。
他甚至还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凌霰白靠得更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