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音落下,场间顿时变得更加安静。
刚刚的人皇圣旨引发了所有百姓的血脉共鸣,让他们对人族的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每一个百姓都以人族身份为傲。
如今听到历届立国庆典的论道之惨烈,他们的心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半晌,有壮汉恨恨的啐了一口,
“可恨老子没有修行天赋,无法走上修行路。
要不然,老子一定要去四境长城,杀光那些狗娘养的异族王八蛋!”
“没有修为也可以去四境长城出力,老夫正好懂些医道,等立国庆典之后便前往东境长城听用。”
“董郎中,您都六十高龄了,还折腾的起吗?”
“正因为老朽今年六十了,亲眼见证过上届立国庆典的惨烈之战,所以更加责无旁贷!
一把老骨头,大不了扔在路上,但在临死之前,我还能多诊治几个病人……”
“董郎中高义!”
“俺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却有一把子力气,正好陪您老一同前去,帮您扛个行李啥的…!”
“等我家那小崽子长大,我也准备去东境长城看看,能不能出一把子力气!”
……
酒楼之中再次热闹起来,大部分人都在谈论立国庆典和去四境长城的事情。
一名年轻男子却在无声无息间走上了二楼,坐在陆沉的对面,微笑问道,
“看大伙说得这么慷慨激昂,你是不是也打算去四境长城一游?”
陆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
“大部分人都是热血上头,真正会付诸实践的不超过百分之一。
不过这倒也足够了,立国庆典之后,四境长城的力量会增长两成以上。
这应该也在当今陛下的谋划之内……”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感慨道,
“咱们这位陛下的修行天赋确实一般,但谋略眼界却是上上之选。
陆沉微微挑眉,
“听你这意思,是不准备参加这次的立国庆典了?”
年轻男子伸手拿过他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
“有你在,我参不参与并不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陆沉盯着酒壶,剑眉微微皱起,
“这酒可是三两银子一壶,你倒走了十分之一,得给我三钱银子……”
年轻男子动作一滞,随即将酒壶放在桌面上,有些无语的看着陆沉,
“就一壶普通的老酒,你至于这么吝啬嘛……”
陆沉盯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第一,我的性子向来如此节俭,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第二,咱们俩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让我请你吃饭的地步。
第三,身为超凡榜首,你的身家可比我丰厚得多,没道理占我的便宜。
第四……”
顿了顿,他的眼中有玄奥符纹一闪而逝,
“我很好奇,你和大汉皇室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毅闻言顿时嘴角一扯,端起酒杯晃了晃,似笑非笑的问道,
“连天机阁都不知道的绝密情报,你就打算用这么一杯酒来换走?”
陆沉耸了耸肩,
“说不说在你,但那三钱银子还是要给的。”
周毅叹了口气,摇头道,
“你这性子,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恐怕早就被人给灭了……”
不等陆沉反唇相讥,他忽然抛出一句,
“以身份而论,我和霍青是一样的。”
“什么?!”
陆沉眼中绽放出璀璨的精芒,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修为,也被这句话给惊住了,
“你居然是当今陛下的儿子?!”
周毅盯着酒杯看了片刻,仰头将其喝了下去,幽幽道,
“准确来说,我和霍青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夺舍肉身。
若是将来他延寿失败,便借机隐退,以我或者其他人的身份再来一世。”
他并未特意降低自己的音量,但四周的食客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吃喝畅聊。
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机笼罩住了方圆一丈的界域,即便是二品巨擘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夺舍肉身……”
陆沉眯了眯眼,玄奥符纹极速闪烁,却只看到了一片灿烂金光,根本无法窥破真相。
人皇执掌大汉山河,统御万民,受人族气运庇护。
别说陆沉了,就算是天虚真人亲自催动仙器天命轮,也很难得出具体的答案。
沉默片刻,陆沉缓缓摇头,
“以你如今的境界底蕴,除非他动用传国玉玺或者九鼎,强行洗去你的神魂,否则根本不可能夺舍成功。”
周毅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目光中却带着浓郁的嘲讽,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他那样心思深沉的帝皇?
我虽然只知道霍青的存在,但他准备的夺舍肉身绝对不只我们两个。
当年他将我寄宿在江南一户渔家,却没想到我意外获得了方士一脉的传承,看到了出生之后的所有过往,走上了一条超出他想象的道路……”
“方士一脉……”
陆沉思忖片刻,忽然问道,
“你这次突然来找我,又给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是想拉我和你一起谋算当今人皇?”
周毅缓缓将酒杯握在掌心,逐渐攥紧五指,有白色的碎屑自指缝间流落,仿佛细沙一般,
“我这人是天生的气量狭小,有仇绝不隔夜。
可惜他是当代人皇,除非大汉山河破碎,万民遭劫,人族气运衰减萎靡,否则没有人能杀得了他,只能不断的消磨他的寿元。
自他登基至今,动用了三次传国玉玺,五次九鼎,寿元大幅削减,即便服下了所有的延寿灵药,也只剩下十年之寿了……”
人皇寿元毫无疑问是大汉天朝的最高绝密,可现在就这么被周毅说出了口。
陆沉眯了眯眼,摇头道,
“你刚刚也说了,当今那一位的心思太过深沉,必然准备了无数后手,你又怎么确定这十年寿元的准确性?”
周毅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东南北。”
话音刚落,陆沉眼中便掠起一道冷芒,朦胧光华自体表浮现,一股强横的气机笼罩住了周毅,封禁了四周虚空,
“你敢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