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的回答听上去是牛头不对马嘴，但陆沉却立刻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这片天地之内，能够推算出人皇寿元的存在就那么几位，或者说那几件仙器。
人族的【天命轮】，东荒的【元灵龟甲】，南蛮的【司命罗盘】，以及北海的【星穹仪】。
天机阁是九大天宗之一，宗门利益与人族兴衰紧密捆绑在一起，只能坚定的站在人皇一方，不可能行背刺之事。
那么周毅所说的“东南北”指的自然是东荒、南蛮和北海这三方势力。
人皇作为亿万人族的共主，受人族气运庇护，无论任何生灵动用仙器推演其寿元，都必定会消耗海量资源，甚至反噬推演者自身。
但这却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有没有周毅的出现都是如此。
只有掌握人皇寿元的变化，他们才能制定出最佳的针对人族策略，尝试在人皇交替之时攻破四境长城，踏出覆灭人族的关键一步。
至于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情报交给人族的超凡榜首，自然是周毅拿出了对应的情报交换。
比如他自己的身世。
这么一个充满复仇心理的盖世天骄，还有着近乎完美的身世背景，四境异族肯定会微笑着交出人皇寿元的情报，甚至给出种种帮助。
通过这近万年的争斗，他们太了解人性的阴暗面了。
复仇的种子早已在周毅心中种下，他们只需要给一些恰当的养分，就能看到那朵娇艳的花儿盛开。
陆沉自问不是圣母心性，但却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除了像九尾天狐、蓝玉麟那样从未参与过战争的异族之外，所有沾染过人族鲜血的异族生灵，都该死！
在此前提下，与四境异族私通的人族，同样该死！
感受着那股冰寒刺骨的气机，周毅眼中同样泛起了精芒，
“华山论剑才过去没多久，你的战力居然提高了这么多？
等你踏入四品境界，我恐怕很难胜你了……”
陆沉左手扶住了腰间的红葫芦，冷声道，
“即便现在的我还没办法镇压你，但这雍州城内却有二品巨擘的存在。
我不相信你能在瞬息之间，从我的攻势下遁离这座城池。”
“自然不能，但也没有必要。”
周毅微笑道，
“我只是用自己的身世和他们交换了人皇寿元的情报，并未影响整个人族的利益。
你没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退一万步说，那位陛下此时确实还在为人族鞠躬尽瘁，可他也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血宴，要与天道争夺寿元。
那才是牵连无辜百姓的巨大人祸，也是我想请你插手的惊世大局。”
听到这番话，陆沉眼中的冷意稍稍收敛，
“先发下天道血誓，将你和异族所有的交易内容说出来，然后再聊其他。”
“啧，还真是够谨慎的……”
周毅咂了咂嘴，对他的反应却早有预料，直接举起右手，三指朝天，立下了天道血誓。
如他刚刚所言，确实只是以自己的身世背景交换了人皇寿元的情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易。
随着一滴精血升腾而起，在空中消散不见，陆沉也收起了自己的气机，
“方士一脉失踪太久，留下的卷宗资料也少得可怜，我不太了解你们是否有规避天道血誓的手段。
但你最好记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周毅洒然一笑，
“我既然敢主动来找你，自然也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现在可以聊回正题了吧？”
陆沉微微颔首，
“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要拉我入局，陪你一起谋算当今人皇。
可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你能给我怎样的酬劳？”
周毅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你刚刚那股和我拼命的气势，我还以为你是个为国为民的正派大佬。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市侩商人了？”
陆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
“我最恨叛徒，所有勾结异族出卖人族的渣滓，必须要见一个杀一个，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但抛却这一点，你和人皇的争斗属于人族内斗，自然是谁给我开出的价码更高，我就帮谁。”
周毅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两头通吃？
你可别告诉我，你准备出了这里就去给刘寿告密，然后问清楚他的价码……”
陆沉笑了笑，
“那就要看你的情报内容，以及你给我开出的价码咯～”
周毅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有些后悔来找你了……”
陆沉夹起一筷子糯米藕放进口中，边咀嚼边说道，
“那我就不送了……”
周毅面色一阵变化，最终咬牙说道，
“既然已经上桌，赌就赌了！
据我所知，刘寿在登基的第三年就暗中积蓄各种资源，准备布置一场前所未有的血祭仪典，以万民精元强续己身寿数！
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时间，以他的手腕和权柄，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发动的时机！”
陆沉眯了眯眼，问道，
“地点？”
周毅答道，
“不知道，但我有两个猜测。
要么就在长安城内，要么就是在泰山封禅台。”
历代人皇中有功绩卓着者，必定前往泰山绝巅封禅。
虽然从先秦至大汉，前后只有十二位人皇举行过封禅大典，但泰山封禅台依旧是除了紫禁城外的人族气运最盛之地。
这两个答案与陆沉的猜测不谋而合，但他还是微微摇头，
“我们能想到的，那一位也能想到。
这两处地方人多眼杂，很难瞒过其他的人族高层。
这场血祭的情报，你从何得来？
确定可信？”
周毅犹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情报来源是我方士一脉的机密，不可外传，但我能确认其准确性。”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周毅的双眼。
周毅会意，无奈的开口说道，
“事成之后，我会将方士一脉的所有传承都教给你。”
“成交。”
陆沉顿时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我负责帮你把这场血祭搅黄，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听到如此承诺，周毅终于松了口气，微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沉端起酒壶，为他倒上一杯酒，轻声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想知道你对人皇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