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横肉男感觉到了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眼前的这家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个坐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男人,转身就朝着门口疯狂跑去。
青野莲见他要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用那双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
横肉男此刻的内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他的视线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模糊,双腿虽然在拼命奔跑,却根本不听使唤。
“砰!”
一声闷响。
他在逃跑的途中,脚下一滑,直接一脚踩到了一节被砍成两半的肠子上,那滑腻粘稠的触感顺着鞋底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地面上的鲜血溅了他一身,脸上、头发上、衣服上,瞬间沾满了温热的液体和碎肉。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横肉男差点吐出来,但他根本顾不得恶心,因为更深层的恐惧在催促着他。
快跑!再不跑就死定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双手在满是鲜血和内脏的地上胡乱抓着,想要借力站起来。
手掌触碰到那些滑腻的器官,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抖,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连滚带爬地继续跑向门口。
只要跑出这个门,只要跑到大街上,或许就有救了!
就在他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内的瞬间,坐在箱子上的青野莲终于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用右手拔起了一旁插在木箱边缘的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之前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搜来的。
青野莲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手臂猛地发力,凭借着天真白井流中的投掷技巧手腕一抖,匕首带着破空之声,化作一道冰冷的白光,瞬间划破了昏暗的空气。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横肉男只觉得左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钻心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被锯断了一般。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因为惯性和剧痛直接一头栽倒在门外的地上。
他抱着鲜血淋漓的左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门口的地面。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横肉男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被匕首贯穿的小腿。
不行!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看着那扇黑漆漆的房门,仿佛那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我要跑!哪怕是爬着,我也要离开这里!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有好多钱没花!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甚至顾不上拔出腿上的匕首,就这样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在满是泥泞和垃圾的地上拼命向外爬去。
这是一个生物求生的本能,在死亡面前,尊严、恐惧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他的指甲抠进了满是污水的泥土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然而,正在拼命向外爬的横肉男,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哒哒哒”
那是鞋子踏在满地鲜血和碎肉上发出的声音,黏腻而沉重。
这声音就像是敲响他生命倒计时的丧钟,每响一声,他的心脏就紧缩一分。
不!!!
横肉男拼命摇着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口齿不清地喊着:“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可回应他的,却是自己脚脖子处传来的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
青野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脚踝,随后弯腰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脚,开始将他一点点地拖回房子中。
“不!!!不!!!!”
横肉男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崩断了,鲜血淋漓,可根本无法抵挡那股仿佛来自地狱的力量。
他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还是被一点点地拖回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
这惨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渐渐低沉,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下房间里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那扇染血的房门再次被慢悠悠地推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野莲站在门口,身上的黑色卫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脸上也溅了几滴血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手里的太刀已经归鞘,只有那把刚才用来投掷的匕首被他拔了出来,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插回腰间。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用还粘着横肉男鲜血的食指,在纸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
这是他的必杀名单。
青野莲将纸重新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烂泥巷深处,一处少有的豪华包间内。
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穿着警服的石堂严此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端起一杯红酒,对着空气虚敬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狠狠亲了一口怀里搂着的女郎,女郎被他扎人的胡茬弄得有些不适,却还是强颜欢笑,娇滴滴地往他怀里钻。
石堂严对着同桌的橘田刚宪和赤井苍川,舌头有些打结,醉醺醺地说道: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却透着贪婪。
“之前说的那件事就是那个新货的分成,就交给你们啦!当然,我的那一份也一分都不能少,听到了吗?”
赤井苍川和橘田刚宪对视一眼。
橘田刚宪站起身道:“多谢石堂警长,您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您的那份,我们一分都不会少,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赤井苍川也站起身道:“石堂警长,需要我们派几个人送您回去吗?”
石堂严看了眼自己怀中的女郎,又看了看两人,不屑地笑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眼神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怎么?在这烂泥巷里,还有人敢动我石堂严不成?”
他说这句话是因为对自己的身份有绝对的底气。
在烂泥巷,他就是天,他就是法。
那些黑帮分子虽然凶狠,但在他手里握着的权力和枪支面前,都得乖乖低头。
现在就连两个黑帮头目都要向自己低头哈腰,给他送钱送女人,他真不觉得还有什么好怕的。
别人看到自己这身警服和腰间的手枪,只有跟自己低头的份。
赤井苍川和橘田刚宪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也觉得石堂严在烂泥巷不会有任何危险,毕竟他是警长,手里有枪,而且现在烂泥巷已经被封锁了,闲杂人等进不来。
至于最近的那个家伙,对,他是很恐怖,但这也仅仅是对他们黑帮来说,而不是对一个警察警长。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敢直接对警察局警长出手吗?
“行了,走了!”
石堂严挥了挥手,搂着女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间。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赤井苍川才冷笑着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肥猪。”
橘田刚宪冷哼一声:“等这件事结束,他也没用了。”
石堂严搂着女郎,在烂泥巷的主道上醉醺醺地走着。
夜风有些凉,但他喝了太多的酒,只觉得浑身燥热,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女郎身上乱摸,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平日里喧闹的主道,今晚却异常安静。
连个鬼影都没有。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石堂严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就把这抛之脑后。
“大概是都被我们的巡逻队吓跑了吧,哈哈”
他大笑着,脚步踉跄。
就在这时,他左前方的一个巷口,缓缓走出了一道穿着暗红衣服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路灯,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石堂严眯起醉眼,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谁?!谁在那里?!不知道老子是谁吗?滚开!”
他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流浪汉或者小混混挡路了。
然而,那人影并没有滚开。
借助灯光石堂严还看清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那是一个还在滴血,表情惊恐的人头。
那身穿暗红衣服的人抬起头看向自己,嘴巴微张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石堂严。”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