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对劲。”但当他用放大镜仔细视图翡翠主石时,浑浊的老眼突然迸发出精光。
他猛地翻过胸针,镊子尖拨开隐秘卡扣,一道“cartierparis”的钢印和独立编码在40倍放大镜下清淅显现,他仔细辨别后,看向于雍建议道:“这个好象是1930年代卡地亚典藏工坊的防伪暗记,需要找行里的史密斯看一下,他对西洋珠宝比较在行。”
于雍闻言,迅速打了个电话,约了老沉口中的詹姆斯鉴定师过来。
老沉随即放下胸针,目光随即被那叠奥运纪念钞吸引。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枚荧光灯,对着纪念钞边缘轻轻一扫。
“咦?”他眉头一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防伪金属线的荧光反应————是正品!”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对着光线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理:“08年奥运纪念钞,发行量极少,市面上九成都是仿品————”他抬头看向张毅,语气中带着惊叹,“张总,你这叠全是连号?保存得也太好了!”
张毅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这套纪念钞保存较好,又是连号,每张可以给到2200元。”他继续给出了一个在张毅心理范围内的数字。
“这是南洋服饰?”老沉又拿起最后一件,那条带着异域风情的娘惹陪嫁纱笼。
起初,他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件泛黄开裂的旧布料兴趣不大。
但当他无意间拨开夹层,瞥见内里暗藏的“内府监造”墨印时,手指猛地一颤。
“这是三经绞罗?!”老沉抚摸着布料的材料,缓缓出言道。
据他所言,三经绞罗在纺织品中属于非常高端的档次,被誉为真丝中的“爱马仕”,仅仅这种材质就值不少钱。
随后,他拿着高倍放大镜,对准纱笼褶皱处细看,588朵金丝缠枝莲纹在镜片下纤毫毕现,莲心镶崁的南洋珠母贝碎片泛着虹彩。
“这应该是16世纪的宫廷织造手艺!”看着手中的旧衣,他用着专业口吻道:“品相虽差,但工艺绝伦,但按照苏富比同等级拍卖价,能给个35万的价格。
这三样物品,老沉给出的价格与系统的评估价值相差不大,张毅也比较认可o
这边刚鉴定刚结束,雅间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
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剪裁考究的toford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与老沉的中山装形成鲜明对比。正是于雍叫来的第二个鉴定师,西洋珠宝鉴定专家——史密斯。
他操着略带口音的中文问道:“老沉,听说这里有卡地亚的古董珠宝?”
老沉闻言连忙招手:“史密斯,快进来!张总带来的这件胸针,我看象是你们国家卡地亚典藏工坊的手笔。”
史密斯快步走到茶桌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专业放大镜,接过那枚翡翠钻石胸针。
史密斯的手指微微颤斗着,将胸针翻转至特定角度,让阳光通过翡翠主石。
“ondieu!(天啊)”仔细查验片刻后,他突然低声惊呼,浓密的金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
他迅速从公文包取出平板计算机,调出一组文档照片反复比对,镜片后的蓝眼睛闪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枚胸针的编码”他声音发紧,指尖轻点钢印旁那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数字,“映射着1935年巴黎世博会的特别定制系列!”
平板上调出的黑白文档照里,印度大公贾姆谢特吉正佩戴着同款胸针出席开幕式。
老沉闻言立即凑近,眼镜几乎贴到平板上:“你是说,这是当年那批被称作“殖民明珠“的皇室珠宝?”
他转头对于雍和张毅急促解释,“1930年代卡地亚为殖民地的土王们定制过一批融合东西方元素的珠宝,后来大半都毁于二战”
“果然如此!”史密斯突然用镊子拨开钻石托底的一个暗扣,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夹层里竟藏着一枚微缩珐琅肖象,画中人戴着英属印度总督的羽毛头饰。
于雍见状急忙追问:“现在这类藏品什么行情?”
史密斯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串数字:“去年日内瓦拍卖会上,类似品相的art
de胸针成交价是”他顿了顿,镜片反光遮住了闪铄的眼神,“3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248万元。”
这枚不过拇指大小的胸针,便能抵得上宁城一套房。
张毅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摩掌着茶盏,在这个圈子里,顶级珠宝本就是流动的资产凭证。
事实上,真正的顶级珠宝早已脱离商品范畴,成为“非标资产”。
品牌方会通过私密拍卖、定制服务筛选客户,构建封闭的财富俱乐部。
同时,顶级珠宝也是不少新贵阶层进入资本游戏的入场券。对于这些通过科技、地产或金融迅速积累财富的新贵而言,珠宝是他们跻身上流社会的“社交货币”。
像前段时间热度比较高的天价珠宝风波,那位女星佩戴的graff经典系列耳环就价值230万,可惜不太明智,最后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对张毅而言,珠宝再美,本质也不过是能挂身上的好看的石头。换成现金,以钱生钱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毅指尖轻点茶案,青瓷盏中龙井微漾:“既然史密斯先生给出了国际市场的参照价”他抬眼扫过鉴定师手中的翡翠钻石胸针,“就按248万人民币作价吧。”
老沉闻言立即掏出计算器,手指翻飞间补了一句:“张总,加之虎撑的23
万、499张纪念钞每张2200元和娘惹纱笼的35万,总价是”他顿了顿,“416万元。”
于雍适时接话:“咱们按420万整数结算如何?就当给老弟凑个彩头。”
张毅听到这个价格,与心理预期差距不大,便点头同意了。
于雍见状,立即向身后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包厢去准备支票。
他转向张毅时,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这枚卡地亚来得正是时候,月底的季度拍卖会正缺件够分量的压轴货。”他故意压低声音,“老周昨天还在诉苦,说这场拍卖会的预展邀请函都发不出手。”
“现在有了这件“殖民明珠“系列,怕是要惊动京沪两地的藏家了。”
张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氤氲茶雾后他的目光洞若观火。接触古玩这行不短时间,他也大体摸清了这行的情况,对于雍的盘算较为清楚。
这类稀有拍品往往能带动整场拍卖会的档次,即便最终成交价只高出收购价两三成,但给拍卖行带来的行业声望,远非帐面利润可以衡量。
就象苏富比那些创纪录的拍卖,真正值钱的不是那件藏品本身,而是由此带来的顶级客户资源。
“于老哥的拍卖会,是该有些镇场子的东西了。”这话说得含蓄,却正中于雍下怀,他的拍卖行正需要这样具有话题性的拍品来打开局面。
不多时,秘书拿着新开具的崭新支票,躬敬地递到张毅面前。支票上工整的金额数字在灯光下泛着淡雅的防伪光泽,落款处恒通拍卖行的公章鲜红夺目。
张毅签完转让协议后,将支票对折收入内袋,他正欲起身向于雍告辞,手机突然在真皮座椅上震动起来,在安静的雅间里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跨国区号格外醒目,来电显示赫然标注着“法拉比”三个字,正是那笔无人机交易中的哈国客商。
张毅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法拉比带着浓重口音却难掩兴奋的英语:“张先生!上帝保佑我终于联系上您了!”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机场广播的俄语播报声。
“实在抱歉,”法拉比的声音因信号干扰时断时续,“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我刚抵达宁城国际机场。”他急促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显然正在快步行走,“您看在哪里碰面比较方便?我带着翻译和验货团队,随时可以过去。”
张毅瞥了眼腕表,此时已到上午十点半。他略作思索,便回答道:“直接来货物仓库吧,我稍后把定位发给你。”
张毅挂断电话后,将地址发了过去,随后在于雍的起身相送下,离开了恒通典当行。
十一点整,张毅的身影出现在极飞科技门口,阳光在极飞科技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他抬手遮了遮眼睛,看到储洋早已带着三名员工在仓库区等侯。
“老板!”储洋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200架无人机已全部准备好,就等着客户来检测了。”
说话间,三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入园区。
为首车辆降落车窗,露出一张典型的哈萨克族面孔,高耸的观骨上泛着高原红,浓密的络腮胡间夹着几缕胡须。
他戴着副反光墨镜,但藏不住嘴角兴奋的弧度。
“张!”法拉比推门刚一落车,张开双臂就要行贴面礼,却在看到张毅后退半步的姿势后及时刹住,转而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随后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去看看那批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