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迈步踏出虚无信道，眼前景象瞬间变换，再次回到那片半真实，半特殊的空间。
此地依旧人头攒动，汇聚了数之不尽的修士。
他们的气息浑厚，每一个都达到了四大位面所能容纳的顶点，眼神中交织着渴望与不甘，只为能踏入那传说中的真实宇宙。
林越的目光扫过这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而拼尽一切的生灵。
“锁死所有人的上升信道，这终究不是正道。”
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
道理他都懂，可他无力改变。
实力，终究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身形一闪，便穿透了这片空间，再度遁入虚无，最终撕裂壁障，回到了天道空间。
……
天道学院。
当林越的气息出现的一刹那，古天纵、祭道云等人瞬间感应到。
嗤啦！
空间被撕裂，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林越面前。
“林老弟！”
祭道云一步抢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如何？”
林越看着他焦灼的眼神，心念微动，一座古朴的黑色小塔便悬浮于掌心。
祭道云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中，跟跄着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主人的黑塔？！”
他死死盯着那座塔，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林，林老弟，你……你打赢了主人留在塔中的九尊强者？”
林越将黑塔收起，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前八个打的难舍难分，最后那个叫漠山的，人还不错，我们聊了几句，他觉得挺投缘，就自己认输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祭道云耳中却不亚于惊雷炸响。
什么叫聊了几句就认输了？
那可是漠山，当初他主人江凌云可是废了半条命才将其打败。
祭道云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了不起。”
“林兄弟。”
一旁的古天纵开口了，他的身躯已然变得虚幻，象是水中倒影，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这方天地的因果之力，正在疯狂排斥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林越回来。
“我顶不住了，必须得走。”
古天纵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不舍：“这地方的因果压制越来越重，再不走，我怕是要当场魂飞魄散。”
“恩。”
林越看着他那近乎透明的身体，点了点头：“你先回，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也该回去了。”
“好！咱们未来见！”
古天纵忽然放声大笑，虚幻的身影反而因为这股豪情而凝实了一瞬。
“回去之后，我也得玩命修炼了！下回再见，可不能被你甩得太远！”
林越提醒道：“我之前交代你的事，记牢了。”
古天纵重重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一字不差，全刻在脑子里了！林兄弟，未来再会！”
话音渐弱，他的身形也如青烟般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古天纵一走，场间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祭道云神色凝重地看着林越，低声问道：“林老弟，你……是不是也快走了？”
“恩。”林越点头。
祭道云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此番一别，恐怕就是永别……”
林越沉默。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与“武”有关，是更高层面的交锋，他现在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不提这些丧气事了！”祭道云忽然一把拉住林越的骼膊，“走，陪老哥喝一个！”
天道学院附近的小城，一家临街的酒馆。
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楼下是喧嚣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祭道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话也多了起来，从年少轻狂说到执掌天道，言语间满是对生的眷恋，对死亡的恐惧。
林越只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喝酒。
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老弟，来，干！”
祭道云举起酒壶，仰头猛灌，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不知何时，酒馆不远处的街道上，悄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正是混沌道主、鸿蒙道主和虚无道主。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酒馆二楼的林越身上。
身为时代执掌者，他们早已知晓了自己被江凌云放弃的命运。
他们不想死。
而林越，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变量，是那万一的希望。
林越也看见了他们。
祭道云将空酒壶重重放在桌上，看着林越，无奈地叹息：“林兄弟，虽然你是我主人的宿命之敌，但老哥我，从没拿你当过外人。”
林越轻轻点头。
他知道，若四大道主要针对他，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安稳成长，更别提吸收此界大道之力来壮大自身。
“未来……若有机会，多照看一下小女。”
祭道云留下这句近乎托孤的话，便站起身，转身走下酒楼，来到其他三位道主身边。
“走吧。”
四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林越的视线中。
林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
“主人。”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蓝凤一袭蓝裙，悄然现身，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动身？”
林越回过神，说道：“合体吧，我们马上离开。”
“是。”
蓝凤的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蓝光，融入林越体内。
林越站起身。
在他心中生出离开念头的瞬间，一股浩瀚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他。
这股力量包裹着他的身体，拉扯着他的神魂，开始脱离这个时代。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刹那，他仿佛看见，在某个未知的至高维度，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仙……”
林越看清了那张脸。
“谢谢。”
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但这句感谢，却清淅地回荡在这个时代的天地之间。
那片未知空间里，仙听到了这声感谢，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
真实宇宙之外，黑暗虚空中。
一名气质儒雅的男子同样注视着林越离去的方向。
他是武。
直到林越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一步踏出，进入了真实宇宙。
“神殿，不该存在。”
“四大位面，亦不需要外人掌控。”
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响彻在四大位面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随手一挥。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自他掌心席卷而出，瞬间复盖了四大位面。
倾刻间，所有与道院相关的建筑、生灵、乃至记忆，都被无声无息地抹去，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越来过神殿时代，却没能在此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的痕迹，只剩下一座被大阵封印的灵山，以及山巅大殿前，那口被层层封印的古棺。
棺中躺着被封印的祭芸。
做完这一切，武一步跨出真实宇宙，再次现身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咻！
四道狼狈的身影在他面前显化，正是刚刚被“抹除”的四大道主。
他们惊魂未定，前一刻还感受到被彻底分解的死亡，下一刻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在他们身前，那个儒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声音平淡地传来：
“你们体内的空间之力已被抹去，在真实宇宙的因果中，你们已经死了。”
“离开这里，去开启一段新的征程吧。”
武的身影缓缓消散。
人已离去，最后一句话却清淅地传入四人耳中。
“你们能活，不是因为我仁慈。”
“是因为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