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朗诵,沈鸢是大傻……”
谓玄门的护山神兽,还在做迎宾工作。
可能是最近亲眼目睹了那日诸位英雄们的风采,他的语音包经历了史诗级更新,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一番。
在我将墨仪送出山门殿时,陆吾就开始了他的才艺展示。
我制止过。
但并不是很成功。
在墨仪离开后,我狠狠地揍了它一顿!
然而陆吾祖师皮糙肉厚,根本不破防!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现在我真的好佩服二师姐小小年纪,就能把陆吾这个贱兮兮的神兽揍到失语,躲在太古林里伤心流泪“呜呜呜”的只能找小母兽哄它,来治疗精神创伤!
说起来也不知道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再回到大殿。
空旷的殿宇内,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只余下一个正在“认真”打扫的纤细身影。
沈鸢不见了。
只剩下钱青青。
她正背对着殿门,站在一张巨大的供桌旁。
为了够到那其实并不存在的“高处灰尘”,她踮起了那双穿着素色软底绣鞋的玲珑玉足。宽松的裙摆随着这个动作被微微提起,露出纤细的脚踝,以及一段瓷白的小腿。
原本是想轻咳一声,提醒钱青青的——因为这货压根没察觉到我回来了——但看着她拿着那把长长的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在那里东掸掸,西掸掸,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我就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就想看看这人最后是不是真就糊弄了事!顺便欣赏一下这“沉浸式”的表演。
老早就发现钱青青特懒!
堪比二师姐!
但比二师姐强那么一丢丢。
因为二师姐连装模做样都懒的做,理直气壮,配得感超强!心安理得!
钱青青这种就属于既想偷懒,又心怀那么一丝丝愧疚,所以装模作样地挥挥掸子,算是给她自己一个交代,心理上能过得去,晚上睡觉也踏实点。
不过……
看的久了,目光就有些控制不住。
忽然发现,青青的跟腱好长。
她的腿也好长。
腰线好高,隐约勾勒出挺翘圆润的……
我:“!!!”
意识到自己过于无礼,赶忙瞥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蜡烛。
我:“……”
蜡烛没有熄灭,烛泪堆积如山。
案几上的茶盏东倒西歪,残茶都快干涸了,显然没有收走。
地上还有不知道小师姐什么时候嗑的瓜子皮……
哦,错怪小师姐了。
只见钱青青一边继续她的掸灰工作,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斜挎在身侧的那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布袋子里,熟练地掏出一把瓜子,然后——“咔嚓!咔嚓!咔嚓!”
小巧的贝齿精准地咬开瓜子壳,灵巧的舌尖一卷,饱满的瓜子仁就进了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那被抛弃的瓜子皮,则被她极其随意地往脚边一吐——走到哪,瓜子皮就吐到哪!
她嘴里还在那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摇摇晃晃不肯倒,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一边哼哼,一边“咔嚓咔嚓”嗑瓜子。
嗑瓜子的速度,和她剥榛子一样快。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我不用刀!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我一肩挑!”
哼着哼着,可能是哼嗨了,她整个身子也开始跟着那不成调的旋律律动起来。
踮起的脚尖随着节奏轻轻点地,纤细的腰肢如同柔软的柳枝般微微扭动,带动着那宽松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来回摇摆。
她甚至还闭着眼,微微仰起头,一脸陶醉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和“劳动”中……
表演升级了!
只见她双手抓着鸡毛掸子,将那毛茸茸的顶端抵在自己红润的唇瓣前,仿佛那是一个话筒,引吭高歌!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摇摇晃晃不肯倒……嗯?怎么唱回来了?!”
钱青青用手挠了挠波浪长发。
“嘶!下面什么词儿来着?算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假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酒坛子,深吸一口气,仰起那线条优美的脖颈,豪迈“痛饮”!
阳光照在她扬起的下颌和微微滑动的喉间,勾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宽大的衣襟随着后仰的动作更加松垮。
“喝”光了酒,钱青青就假装看着手里的“空酒坛子”,摇摇晃晃道:“好酒、好酒啊!哈!哈!哈!”笑声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和豪放。
学着醉汉的步伐,颠颠倒倒,盈盈曼妙,腰肢一转。
一回头。
四目相对。
我:“……”
钱青青:“……”
“呜哇啊啊啊!!”一声尖叫响彻大殿,她吓得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手里的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根鸡毛飘落。钱青青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胸前,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势头涌了上来,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大、大掌门?!你怎么跟个……那啥似的,进来都没动静啊!”钱青青哀嚎一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双眼充满了羞窘、慌乱和被抓包的绝望,水光盈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甚至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有些松垮的衣襟。
“需要……我道歉么?”
“我我我……哇啊啊!”
“我”了半天,无话可说的钱青青彻底自暴自弃,双手用力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像个巨大的鸵鸟蛋似的,“咚”地一声蹲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
“我没脸见人啦啊啊!”闷闷的哭嚎声从膝盖间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愤。
她好有精神啊!这中气十足的哀嚎!
我现在有十足的理由怀疑钱青青的肚子疼完全是装病!就从我刚刚的观察来看,她屁事儿没有!活蹦乱跳,还能载歌载舞!
肚子疼完全是借口,是扮可怜博取同情心!想要躲避值日!
“大掌门……”闷在膝盖里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祈求,“求求你把刚刚的事儿忘了好不好!”
钱青青捂着脸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缝隙,仰起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指缝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里面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收买我,我可以把刚刚的事忘掉。”走到她身边,把掸子捡起来,开始仔细打扫大殿。
钱青青一听这种事涉灵石的事,立马精神了——
其实她一直挺有精神的。
“哇啊啊!大掌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害羞了,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开始了她的贯口,“我入门最晚,院子里一无所有,山上最不能打,沈鸢还欠钱不还!乾坤袋还丢过,里面灵石全没了。神龙岛上那么多年攒下的明朝露也被臭和尚给糟蹋啦!我现在也破产了,成穷鬼啦……大掌门啊啊啊!”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凄婉,表情哀恸,甚至眼睛里真的涌出了晶莹的泪花,在长长的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欲落不落。
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哇啊!
厉害!
这吝啬鬼,一提钱就给我来这么一大段贯口和我卖惨!
啧!
早知道就听小师姐的了!
把她海月神宗的紫霞露占为己有!
“大掌门!我可以出力的!只要你能忘了今天的事儿,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钱青青见卖惨效果似乎不佳,立刻转换策略,拍着自己特别有料的胸脯保证道,眼神“真诚”得闪闪发光。
“当真?”我一边用掸子仔细扫着供桌上的积灰,一边随口问道。
“大掌门,你不会是那种人吧!”她猛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警惕地瞪大眼睛,同时脚下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
我:“你认真的?!”
钱青青尴尬的腆着脸笑道:“嘿嘿,我知道,咱大掌门不是那种人!你要是那种人,我才不会和你哥俩好呢!嘿嘿嘿!大掌门你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去,把茶盏收了,然后帮我把扫帚拿来。”
“然后呢?”
“然后收拾大殿呗。”
“大掌门要帮我收拾大殿?!”
“考虑某人扮可怜装……”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去歇着吧,你不是身子不舒服?”
主要是我已经不指望她了。
我觉得,她打扫一遍过后,这大殿就不能要了!
怎么会有越打扫越脏的情况呢?!
钱青青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哈哈!掌门你人真好!”
不一会儿,钱青青收走了茶盏,提着扫帚小跑着过来了。
“给!”
接过扫帚,开始扫地。
钱青青也没走,居然找了椅子坐下了。
“掌门。”
“嗯?”
“忘了呗。”
“嗯——看心情吧。忘记一件事还挺难的。”
呵!
就这吝啬鬼!
她这破事儿我吃一辈子!
“抬脚。”扫到她椅子前。
钱青青很配合地双手拄着椅子,抬起了双脚,露出穿着绣鞋的玲珑双足。小腿的线条在这个姿势下绷紧,显得更加修长。
“沈鸢呢?”我一边扫她椅子下的瓜子皮,一边问。
“她说她要去看楚女侠。”
我一怔。
猛地抬起头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的钱青青。
“她去找楚师姐干嘛?”
钱青青上下摆动着小腿,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我,赶忙撇清关系道:“我不知道哦!沈鸢想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不是让你经管她的么!”
“哇啊!我怎么看沈鸢啊!她难道不是咱谓玄门三号实权人物?!你让我这个入门最晚,院子里一无所有,山上最不能打,沈鸢还欠钱不还!乾坤袋还丢过,里面灵石全没了。神龙岛上那么多年攒下的明朝露……”
“行了行了,别水了。”
“嗯?什么别水了?”
“黑话,你不懂。”
放开神识。
小师姐这是在干嘛?
……
“小萤……”
大雪院。
八荒新晋最扰民羽化真仙,正蹲在今日新鲜出炉的乘霄大士的身边。
沈鸢睁着那双天生的笑眼,眼巴巴的看着楚小萤。
“你给我补补课呗。”
“啊?我以为你是来找茬……”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补什么课?”
“考驾照的课!”
“为什么找我?”
“因为小萤一看就是那种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和小师叔一起刷题呢么?”
“随安是很好,但他的答题水平太差,照本宣科,毫无创意不说,还一直听我的答题思路!我觉得跟他那种笨小孩学习,一定会挂的!”
“沈师叔啊,我能理解为……”
“诶!等一下。小萤啊,你应该改口了哦!”
“嗯?”
“本座可是羽化了!放外面也是牛逼轰轰的大能了!怎么想也该有个徒弟,可不能和老三老四那样不上进!所以,本座决定收你这个小小乘霄为白露院开山大弟子!”
楚小萤默默的看着沈鸢。
她有点儿跟不上这货的脑回路……